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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爾虞我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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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有人高喊,「弩弓……」

啪!

弩弓齊齊傾斜對準前方天空。

劉擎眼神輕蔑。

「止步!」

基波人展示了出色的馬術,最前方的騎兵勒馬、迂迴,一氣呵成!

「撤!」

可汗的大旗搖動,隨即大軍轉向。

臨走前,懷恩看了那面大旗一眼。

大旗下,那個老頭孤傲的在看著他。

仿佛在說:不來你是我孫子!

大軍迴轉臨安。

王老二帶著幾麻袋人頭跟到了州廨,被楊玄拍了一巴掌。

「打他作甚?」老頭蹙眉看了楊玄一眼,「老夫給錢。」

王老二一五一十的把錢收了,歡喜的道:「我去買肉!」

這娃!

使君大人哼著曲子回了家。

老妻問道:「今日忙碌,讓你帶的羊肉呢?」

「呃!」

劉擎動動雙手拍了拍癟癟的錢袋,乾笑道:「錢給了別人。」

「誰啊?」

「一個傻小子。」

「就是你說人頭換錢的那個?」

「對啊!」

「不給了吧。」

「不給……看著那眼神,就像是清水,老夫就不忍讓他失望。」

「楊玄也不管管?」

「楊玄看似凶,可實則比老夫還疼那個小子。」

「哎!這便是緣法!」

老妻嘟囔著,準備去做飯。

叩叩叩!

有人敲門。

老妻也沒讓旁人去,自家打開房門,就見一個笑的傻乎乎的小子站在外面,手中拿著油紙包,硬塞進她的手中,轉身就跑。

「哎哎哎!你這是幹啥?」

劉擎愕然,「就是他。」

老妻打開油紙包,一大塊羊肉,還是煮熟的。

「這?」

遠遠的,就聽到王老二大吼:「使君,你也吃!」

王老二一溜煙跑回家,「怡娘!」

「喊魂呢!」

今日不知怎地,灶不大好燒,廚房裡煙霧繚繞。

「肉!」

王老二把油紙包擱在灶台上,熟練的蹲在灶口扒拉柴火,一會兒拉出了罪魁禍首,帶著滾滾濃煙出來。

「這是……」

一隻被燒的黑乎乎的公雞,死不瞑目。

「怡娘,你的雞被燒死了!」

怡娘出來,見狀跺腳,「這定然是天冷了,就躲在裡面。可點火也沒聽到叫喚啊!」

怡娘養的一群雞圍攏過來,壓根看不出什麼兔死狐悲,一隻母雞還啄了一口,大概覺得不合口味,就用喙在地上磨蹭了幾下。

哦哦哦!

一隻母雞從雞窩裡起身,緩緩踱步過來。

得意洋洋啊!

王老二小跑過去,拿起一隻帶著雞屎和溫度的雞蛋,「怡娘,下蛋了。」

這是搬到陳州後下的第一隻蛋。

「郎君吃。」

「給老二吃。」

第一蛋的蛋殼有些軟,王老二捏來捏去。

吧唧!

雞蛋破了。

「好了,第一蛋進貢給土地神。」

眾人一陣笑。

晚飯後,怡娘和楊玄在書房裡說話。

「長安那邊,皇帝如今越發的昏聵了,不過依舊用權術手段制衡著朝堂。」

怡娘有些惱火,「一家四姓寧可做他的狗,也不肯登高一呼。」

「怡娘,不著急。」楊玄緩緩說道:「我還年輕,我還在進步,而他卻不斷在退步。」

怡娘嘆息,「奴恨不能今日起兵,明日就兵臨長安,把偽帝拉下來。」

「會有那麼一天的。」

楊玄安慰了她幾句,怡娘問道:「怎地不見耶律喜?」

「我把他留在了草原上。」

「為何?」

「狡兔三窟。」楊玄眸色深沉。

他在當世最出色的一群人中間,有黃春輝的老謀深算,有廖勁的狠辣果斷,有赫連春的隱忍,有劉擎的不動聲色……

他在這群人的輻射之下不斷進步。

他的目光已經越過了當初的謀劃,漸漸開始布局。

這是戰術向戰略的一次轉換,他不自知,但氣質卻讓怡娘歡喜。

「郎君看著越發的沉穩了。」

當初那個出元州的中二少年,一步步走向天下這盤棋,並落了一子。

年底了,劉擎又多了一個煩惱。

進貢。

「咱們陳州的特產是什麼?皮毛!可弄些皮毛去長安,得被宮中的人笑死。」盧強也很頭痛。

「還有,今年誰去長安?」

眾人不由自主的看向楊玄。

這是親生的。

我們都是散養的。

「咳咳!」劉擎乾咳一聲,「今年老夫去。」

楊玄使眼色。

阿寧不小了,該去謀劃親事。

劉擎仿佛沒看到,「進獻的特產老夫看……皮毛就皮毛吧,和丟人比起來,老夫更想省些錢。」

他乾咳一聲,「老夫老了。」

盧強記得今早劉擎還說自己早上練刀半個時辰,怎地就老了?

「老了老了,就擔心半路出事,老夫看看……楊玄,楊司馬跟著老夫去,這一路就辛苦一番。」

所有人齊齊望天。

包括盧強。

……

「今年南疆去長安的人不少,對了大王,那個石忠唐上次送了禮物,一番暗示,也想去長安看看。」

趙東平不見外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笑吟吟的道:「此人野心勃勃,不過沒野心的人也不好利用。

他想去長安,老夫以為,不外乎是想去開開眼界,若是能結識幾個貴人更好。

可他也不想想,就那番將的身份,長安的貴人誰能看得上他?也就是大王仁慈,給了他機會。」

這番話把石忠唐的心思剖析的恍若親見,越王頷首,對這位智囊頗為滿意。

「他想去不是壞事。見到了長安的繁華,他會生出欲望來。如此,他才會對本王死心塌地。」

「那……就讓他去?」

「此事張煥那邊不好著手。」越王沉吟。

張東平笑道:「大王,徐國公從北疆鎩羽而歸,一直想請大王為他在國丈那邊緩頰,如此,可請他出手,為石忠唐謀划去長安之事。」

越王頷首,不動聲色的把茶杯輕輕往案幾中間推,「先生高見。」

「大王謬讚了。」

張東平知趣告退,順手關上書房的門。

越王拿起一卷書,擋住了眉毛之下。

「張煥乃宿將,張楚茂靠著楊氏女婿的身份不斷飛黃騰達,本事有些,但卻不是執掌一方的大將之材。張煥若是去了……誰上?」

那雙眉微微挑起,「張楚茂無大才,統御南疆……這等封疆大吏之責他掌不住!」

「可若是換個人來,本王還得重新謀劃。」

「歲月如梭,本王能等,可長安許多事卻無法等。」

書緩緩上升,遮住了整張臉。

「更要緊的是,若是張楚茂上位,這南疆是一家四姓的,還是……我的?」

……

過了一日,越王和張楚茂隨口提及了此事。

這事兒對於別人難,對於節度副使來說,卻是小事兒。

石忠唐歡天喜地的來了越王駐地,一番親切交談後,石忠唐跪地,摟著越王的小腿感激零涕。

「長安繁華,你去了好生轉轉,若是惹出事,許你提本王的名頭。」越王微笑道,腳有些不自在的磨蹭了幾下,卻換來了一些鼻涕口水,頓時咽喉上下涌動。

「多謝大王!」

石忠唐跪下叩首,地面都震動了。頂著個青紫的腦門,歡喜抬頭,也不顧臉上掛著鼻涕,說道:

「下官此生唯大王驅策!」

「去吧!」越王頷首,等他走後,起身道:「更衣。」

越王因此洗了個澡。

石忠唐歡喜的出了越王駐地,回到了家中。

「春育!」

阿史那春育出來,「怎地那麼高興?」

石忠唐咧嘴一笑,「我能去長安了!」

阿史那春育歡喜的道:「可能帶我去?」

「當然。」

「誰幫的忙?」

「越王。」

「他對你倒是不錯。」

「貴人對你不錯,那是在做買賣,你何時見過貴人做買賣虧本的?」

「那他想要你作甚?」

「他想讓我幫他搶走皇帝的寶座。」

「那你呢?」

「他想利用我,我自然也會利用他。咱們就看誰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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