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然而,老四對老八家裡的情況了如指掌,老八對老四這邊的消息,居然是一無所知。
所以,卓泰貓在欽差行轅里快活,除了老四知道之外,半點風聲都傳不出去。
人在廟堂之上,不給老皇帝和新皇帝捏著把柄,將來,怎麼可能提重兵監國呢?
老四不知兵,老十三也是個軍事半桶水,這二位都是微操大師,還總打敗仗。
年羹堯是半道投靠的反骨崽,到山陵崩之後,替換老十四那個大將軍王的最合適人選,還能是誰呢?
老四的辦事能力,真不是吹噓出來的,他很快就查清楚了坐糧廳的爛帳。
「吾弟,大哥和太子,甚至是三哥和八弟,都插手其中,著實令人很頭疼啊!」老四舔了口悶酒,心裡異常掙扎。
照道理說,就應該把查帳的真實結果,一股腦的報給康熙。
但是,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許多的公平正義?
卓泰就知道,該他說話了。
「四哥,咱們這次出來,不能把目標定得太大了。」卓泰用手拈起一塊醬牛肉,塞進嘴裡,猛嚼一通,含含糊糊的說,「照我說啊,就沖直王下手。」
老四也是這麼想的,只是有些拿不定主意,聽卓泰也是這個看法,當即下定了決心,就拿老大開刀。
當差不少年頭了,老四手下的查帳班底,自有一套成熟管用的工作方法。
不出三天,老四就把老大作奸犯科的諸多帳冊,完整的整理了出來,興沖沖的附在密折里,發給了康熙。
卓泰明知道,老四必然會碰一鼻子的灰,卻半點口風也沒露。
說一千道一萬,昨天不犯罪的事情,今天變成殺頭的大惡,不就是要看康熙的態度嘛?
果然不出所料,康熙仔細斟酌之後,只是下旨,以納森玩忽職守為藉口,僅僅是罷官後永不敘用,便草草了事。
回京的路上,老四重重的一嘆,說:「只能看著碩鼠橫行,乾瞪眼啊!」
這個話,卓泰沒敢接茬。
埋怨康熙的事情,老四可以說,卓泰必須管住嘴巴。
在暢春園交旨的時候,康熙也沒虧待了老四,不僅賞銀一萬兩,還命他協管戶部之事。
中華文化,博大精深。
兼管和協管,別看一字之差,內涵迥然不同。
若是兼管,則是管部阿哥的風範,戶部事實上的一把手。至於協管嘛,老四並無實際決策權,必須看管部大學士的眼色行事。
卓泰在整件事情裡邊,起的作用不大,頂多只有小功,康熙也就沒有賞他。
經此一事,老四也看懂了康熙的心思。
只要康熙還活著,就不忍心治兒子的罪,免得有傷聖君之明。
在康熙的親自過問之下,卓泰的公爵府,在短短的一個月內,便改建完工了。
顧八代去馬武那裡把請期的大事,給商量妥當了。
迎親的日子,就定在了三月初十的黃昏之時。
這是個大好的黃道吉日,尤宜嫁娶。
所謂人情大於債,有名有姓的宗室黃帶子,少說也有二百多人,請誰不請誰,裡頭都隱藏著人際關係的親疏遠近。
親兒子要成親了,常寧既高興又心酸。
高興的是,卓泰已經立業,即將成家,他這個當阿瑪的,已經完成了歷史使命。
心酸的是,康熙太不給面子了,居然硬生生的從恭王府,挖出了整個西院,改建成了公爵府。
常寧仔細的想了想,說:「咱們家和康王府,交往不多。椿泰成親的時候,我隨大流,只給了十兩銀子————」
卓泰微微點頭,禮尚往來的基礎是,兩家王府的交情。
脫離了彼此的交情,談人情往來,就是無水之木。
「福全的幾個小崽子成親的時候,我礙著面子,每次都送了二百兩銀子。」常寧只要一提起福全,氣就不打一處來,罵罵咧咧的沒有半句好話。
父子二人,極為難得的在一起坐了整個下午,總算是把宗室親戚的關係,大致理順了。
卓泰拿著單子,回去就和李嬤嬤一起商量。
李嬤嘆息道:「前些年,咱們王府也就是個虛架子罷了,根本唬不住人。所以,禮尚往來的隨禮,幾乎沒有超過十兩銀子的。」
卓泰點點頭,說:「嫌貧愛富,這是人性,不能怪他們,大家都這樣。實際上,我罵了老十後,削尖腦袋想給咱們送禮的親戚們,不知道有多少。」
李嬤嬤輕聲一笑,說:「別說給您送厚禮了,就算是老奴的破草屋裡,也快被踏破門檻了。」
卓泰的聲威遠播,李嬤嬤跟著成了登堂入室的敲門磚,這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社會現實。
紅樓夢裡,賈家垮台抄家之後,原本威風八面的二管家林之孝,被當成貨物,站在買賣台上,任由別人挑選。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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