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1/2)
「————晉固山貝子,賜號:容;升御前一等帶刀侍衛,授密摺奏事之權,賞銀十萬兩,兼稽查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三營御史————欽此!」
「臣兒卓泰,領旨謝恩。」卓泰高高的舉起雙手,從張廷瓚的手裡,接過了黃澄澄的旨意。
卓泰本是康熙的親侄兒,晉固山貝子的王爵,固然有些早,但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賜號容貝子,這就是極大的恩典了。
因為,卓泰,由康熙賜字:容庵。
以表字為爵位賜號,自清軍入關以來,卓泰是第一人。
升一等侍衛,授密摺奏事之權,以及賞銀十萬兩,這些也極為榮耀。
但是,和最後那一項實權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康熙給卓泰的權柄,真正的厲害便是:稽查步軍統領衙門。
步軍統領,又稱九門提督。
原本,歷任步軍統領,都是直接向康熙奏事。
現在,在步軍統領和康熙之間,多了卓泰這個婆婆。
無形之中,也就降低了現任步軍統領托合齊的位階,改為向卓泰匯報差事。
前明的巡撫,並不是地方官,而是御史台的監察官。
但是,巡撫掌握了完全的監督權之後,逐漸凌駕於布政使的頭上,成了事實上的地方一把手。
前明的缺點是,朝廷不信任地方官,卻又找不到制約地方官的有效手段,只能不斷的加派巡按、巡撫、總督和鎮守太監,妄想完全控制地方。
實際上,布政使不可信,難道總督就可信麼?
這就和東漢黃巾起事後,朝廷改刺史為州牧,導致群雄並起的惡果。
幾乎如出一轍。
大清充分吸取了大明的教訓,總督和巡撫,互不統屬,彼此牽制,還各有直屬兵馬。
建奴入關後,真正的做到了,殺封疆大吏如同殺雞宰羊。
整個現場,一片鴉雀無聲。
莊親王博果鐸,情不自禁的輕嘆出聲,大家鬧了半天,竟然只是便宜了卓泰那個黃毛小崽兒啊!
大家再看卓泰的眼神,就不只是仰視了,而是深懷畏懼之心。
老四低頭笑了,以卓泰超凡脫俗的能力,步軍統領衙門遲早變成四爺黨的基本盤。
老十暗暗慶幸不已,幸好聽了老八的話,來走了這麼一遭。
不然的話,每天被卓泰盯著,如同附骨之蛆一般,那日子就沒法過了。
隆科多替卓泰出氣,當場打昏了高無用,多少有些立功之後的洋洋得意。
在場的人裡邊,除了康熙之外,也就是張廷瓚最清楚內幕了。
實際上,在張廷瓚的右袖之中,藏的那份旨意,僅僅是晉升卓泰為奉恩輔國公而已。
康熙做事的習慣是,不管何時何地,都要留一手。
晉卓泰為固山貝子的那份旨意,原本是備而不用的意思。
誰曾想,因為,老大那頭蠢豬,徹底激怒了宗室諸王,被迫提前拿了出來。
「莊王兄,各位至親手足,大家都坐吧!」康熙對博果鐸,一如既往的客氣。
博果鐸其實對康熙很不滿。
因為,博果鐸一直無嗣,便屢次三番的奏請,立惠郡王博翁果諾的第二子為嗣。
博翁果諾,是博果鐸的親弟弟。
大宗無嗣,由小宗繼嗣,乃是天經地義之事。
清隨明制,例子也是現成的。
前明武宗無嗣,由楊廷和提議,太后做主,從血脈最近的興獻王一系,選了朱厚熜為嗣。
然而,在繼誰之嗣的問題上,所有人都被朱厚熜拿捏了。
唉,楊廷和太過自大,被朱厚熄找到了詔書里的巨大BUG。
說實話,朱厚熜那是真聰明,而且,虎膽包天,真敢豁出去,和楊廷和以命相搏。
楊廷和根本不敢賭命。因為,即使他斷然廢了嘉靖,不管選誰當皇帝,最後都要滅了楊廷和的全族老小。
廢皇帝的霍光,其全族老小,是怎麼死的?
可是,康熙一而再再而三的留中不發,博果鐸即使再蠢,也已經意識到了,康麻子只怕是另有險惡的打算吧?
康熙仿佛沒事人一樣,徑直走到了婚禮正堂,一屁股坐到了原本屬於常寧的位置上。
老四一看這架式,差點笑出了聲,我的阿瑪啊,您這是真把卓泰當親兒子看待了呀?
康熙這一坐下,另一側,原本屬於恭王繼福晉馬氏的坤座,誰還敢坐,只能空著了。
「五弟,你的幾個小崽兒,我只熟悉卓泰,其餘的都叫過來見個面吧?」康熙故意睜眼說瞎話。
在場的人,誰不知道,康熙曾經當面誇過滿都護會讀書,海善是個善心人,對清額是個大孝子?
然而,皇帝要耍流氓,神仙都擋不住。
此時此刻,常寧已經失了要打老大的血勇之氣,只得唯唯喏喏的把幾個兒子,都叫來拜見康熙。
「奴才滿都護,恭請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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