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5章 匈奴左賢王(2/2)
後宮若有皇子降生,於國本是喜事。於外敵,則是評估大周的未來是否穩定的信號。
南宮玄羽眼神微暗。
「邊市可談,比例不能退讓。至於歲貢……可許延緩半年,但數額不減。」
「至於其它非分之想,一概駁回。」
說到這裡,帝王看向顧錦瀟:「迎賓禮儀按規制來,不必增減。宴席上可安排北疆戰舞,讓匈奴人看清楚,大周的勝仗不是僥倖。」
顧錦瀟拱手道:「是。」
帝王又道:「莊愛卿,京中布防交由你與詹巍然協同。使團下榻驛館及行經路線,明哨、暗崗都要布置妥當。只許他們看該看的,不該看的,一絲風聲也不許漏。」
莊守拙道:「微臣領旨!」
「周愛卿。」
南宮玄羽最後道:「此番接洽,你需在場。」
「北疆情勢、匈奴各部虛實,你最熟悉。」
「該強硬時不必容情,該周旋時也需靈活。」
周鈺溪抱拳道:「末將明白!」
議完事,三人便告退了。
南宮玄羽的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上。
匈奴使臣來朝,是國事,亦是考驗。
他必須將後宮的污糟事徹底壓下,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李常德。」
李常德連忙上前:「奴才在。」
「傳話下去,這段時間各宮都安分些,尤其是瑞雪軒。」
南宮玄羽意味深長道:「馮貴人若身子不適,便好生靜養,不必出來走動。」
「是。」
李常德明白,陛下這是要將馮貴人軟禁起來了。
不過在外人看來,這也說得過去。畢竟褚氏剛失了孩子,陛下當然會重視馮貴人腹中的「皇嗣」。
「還有……」
帝王頓了頓,交代道:「等匈奴使臣離京後,再讓褚氏『病逝』。在此之前,冷宮莫要多生事端。」
李常德躬身道:「奴才定當辦妥!」
夜色漸濃,養心殿的燭火一盞盞亮起,帝王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峭。
內憂外患,皆需他一手平衡。
前朝和後宮,從來都是一步錯,滿盤皆有可能傾覆。
此刻,他必須將全部心思,先放在那些即將踏入京城的匈奴使臣身上。
……
轉眼便到了正月初九。
天剛蒙蒙亮,京城的大街上已然戒嚴。
百姓被官差客氣地攔在街道兩側,伸長了脖子張望。
雖說是戰敗國來使,可到底是匈奴王族親臨,百姓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陣仗。
辰時三刻,遠道而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匈奴左賢王,攣鞮·伊屠一馬當先。
他並未穿匈奴王族朝見時的正式禮服,而是一身鞣製過的深棕色獸皮,鑲著暗啞的鐵甲片。護腕和護膝上是磨損的痕跡,更添沙場血氣。
古銅色的臉龐線條硬朗,眉眼深邃。長發編成數股粗辮,辮尾繫著的黑色鷹羽,隨著馬匹的步伐輕輕晃動。
整個人像蓄勢待發的猛禽。
攣鞮·伊屠身後,是百餘名精銳匈奴騎兵。
他們雖依禮卸了大部分兵器,只佩短刀,但那股剽悍的草原氣息,依舊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