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賊就在咱們家!(2/2)
「主教大人,我們都被耍了。」猴子直接開口,一點彎子都沒繞。
保羅主教臉色沒變,只是冷哼了一聲。
猴子不在意他的態度,自顧自地說:「托馬斯的死,手法專業,時機精準。正好在我們快要走的時候,用我們希望城的徽章當兇器,把所有仇恨都引到我們身上。你不覺得,這齣戲……有點眼熟嗎?」
他往前走了兩步,看著保羅主教:「上一次,那個代號『鐘錶匠』的傢伙,不也是用類似的手段,差一點就把你拉下馬嗎?」
保羅主教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只是你為了脫罪的片面之詞。」他嘴上還是那麼硬。
「脫罪?」猴子笑了,「主教大人,你真以為憑你們這點人,就能留下我們?我要走,隨時都可以走。但我們走了,留給你的,就是一個徹底敵對的希望城,和一個藏在你身邊,隨時準備給你致命一擊的叛徒。」
「他的目標,是毀掉我們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合作!是讓聖堂和希望城,陷入不死不休的仇恨里!」猴子一字一頓地說。
這番話,讓保羅主教的心裡起了波瀾。
其實,從托馬斯死亡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產生了懷疑。整件事太巧合,太刻意,充滿了算計的味道。猴子的這番話,讓他心裡那七分的懷疑,變成了十分的確定。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我憑什麼相信你?」保羅主教沉聲問。
「就憑現在只有我能幫你把他揪出來。」猴子攤開手,臉上又露出了那種有點玩世不恭的笑容,「主教大人,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保羅主教眯起了眼睛,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
「你給我權限,讓我查聖堂近三個月以來,所有的內部人員進出記錄、安保日誌,還有自從那個『鐘錶匠』出現後,所有上報過的異常事件報告。無論大小,我全都要。」
「作為回報,」猴子伸出一根手指,「我幫你把這個藏在陰溝里的叛徒,抓出來,擺在你的面前。」
會議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保羅主教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他很清楚,這是一個巨大的風險。讓一個外人接觸到聖堂的核心機密,等於引狼入室。
但猴子說得對,那個叛徒已經威脅到了聖堂的存亡。如果不能將他根除,聖堂遲早會毀在內鬥之中。
權衡利弊之後,保羅主教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又沉重。
「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找到那個叛徒之後,」保羅主教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氣,「你們希望城,必須派出最頂尖的力量,不惜一切代價,幫我清理門戶!」
他需要一把不屬於聖堂的刀,一把足夠鋒利,也足夠乾淨的刀。
「成交。」猴子笑得更開心了,他伸出手,「合作愉快,主教大人。」
保羅主教看著他伸出的手,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握了上去。
冰冷的手掌,和溫熱的手掌握在一起,一個關乎聖堂命運的秘密協議,就這麼達成了。
一小時後,一間臨時的信息處理室被搭建了起來。聖堂的所有相關數據,都湧入了猴子面前的個人終端。
猴子坐在光幕前,神情非常專注。
他那雙平時總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睛,此刻銳利得很,飛快地掃過一行行枯燥的數據。他的十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著,快得幾乎變成了一片殘影。海量的信息流在他面前飛速刷新,篩選,重組。
王五守在門口,任何想靠近的人,都會被他那冰冷的眼神逼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兩個小時……五個小時……
就在房間裡的空氣都快要凝固的時候,猴子的手指,猛地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了光幕上一份不起眼的檔案上。
「約翰,維修部三等工,負責C區管道及通風系統日常維護……」
這份檔案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照片上的男人長相普通,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
但猴子的手指輕輕一點,調出了另一份數據。
「鐘錶匠」第一次出手,想在長老會議上用毒氣暗殺保羅主教時,安保日誌顯示,事發前十分鐘,有一個維修請求,正是這個約翰,進入了會場下方的通風管道間,理由是「管道異響」。
托馬斯神父遇害當晚,神職人員宿舍三樓的走廊監控,在案發前半小時,出現過三十秒的信號中斷。而系統日誌記錄的是「電路短路,自動重啟」。負責那一區域電路檢修的,正好也是這個約翰。
猴子把幾份看起來毫不相關的報告,在光幕上並列排開。
時間點,地點,身份……所有零碎的線索,在這一刻,都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了一起。
「找到了。」猴子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的手指,在那個叫「約翰」的維修工的頭像上,輕輕敲了敲。
「一個藏得夠深的叛徒。」
保羅主教的辦公室里,氣氛很僵。
「約翰,維修部三等工……」保羅主教看著光幕上那張普通的臉,聲音沙啞,「這不可能,他在聖堂幹了十五年,背景乾淨,每年的審查都挑不出毛病。」
「越是普通,才越是完美的偽裝。」猴子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著,「主教大人,你的人查不出他,是因為你們在找一個有頭有臉的叛徒。可他,只是一隻躲在陰溝里的老鼠,一隻你們平時看都懶得看的老鼠。」
猴子將幾份報告的關聯點,用紅線標了出來。「他每一次所謂的維修,都正好出現在了關鍵的地點和時間。他太了解聖堂了,了解這裡的每一條管道,每一根線路,甚至了解你們每一個人的巡邏習慣。」
保羅主教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當然明白,猴子說的是事實。一個能把聖堂耍得團團轉的人,絕對不是個簡單的維修工。
「你想怎麼做?」保羅主教的目光從那張讓他感覺陌生的臉上挪開,落在了猴子身上。
「把他逼出來。」猴子的嘴角,勾起一個熟悉的弧度,「他現在肯定知道我們盯上他了,那就得給他一個必須出來的理由。」
猴子站起來,走到保羅主教面前,壓低了聲音。
「我要你,幫我放個消息出去。」
……
半小時後,一個消息在聖堂高層里快速傳開了。
——那個東方來的使者,通過托馬斯神父死前留下的一個秘密符號,已經找到了兇手的真實身份!
這個消息被控制在一個小圈子裡,但還是不可避免地擴散了出去。
差不多就在同一時間,停機坪上的氣氛也變得緊張起來。
王五高大的身影,寸步不離的守在希望城的運輸機旁邊。他一遍又一遍地檢查著機體,調試著引擎,擺出一副隨時準備強行起飛的樣子。
幾個聖殿騎士想上去問話,都被他冷冰冰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告訴你們主教,我們明天天亮就走。」王五悶聲悶氣的說道,聲音清楚的傳到了每一個豎著耳朵的聖堂守衛耳中,「證據我們拿到了,沒必要再待在這鬼地方。」
一時間,各種說法都冒了出來。
「聽說了嗎?他們真的找到兇手了!」
「怪不得這麼急著要走,他們是怕被滅口!」
「克卜勒之鑰還在那架運輸機上!他們要帶著鑰匙一起走!」
拿到證據,準備跑路。
猴子和王五的這番表演,讓所有人都信以為真。
所有人都覺得,天亮的時候,肯定要出大事。
夜色籠罩了聖堂。
白天的緊張和喧鬧都消失了,停機坪上只有幾盞昏暗的應急燈亮著,照出那架巨大運輸機的輪廓。
運輸機旁邊,支起了一個小帳篷。
一盞燈從帳篷里透出光,把一個人的影子投在帳篷布上。
那人影正趴在桌上整理著什麼,看起來很忙。
正是猴子。
他故意把自己放在最顯眼,也最容易被攻擊的位置上,像一個誘餌。
不遠處,那台暴君機甲,安靜地停在陰影里。沒人知道,駕駛艙里的王五早就睜開了眼。機甲的感官系統,已經和運輸機本身的防禦系統連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張看不見的網。
他們在等,等那條蛇自己鑽進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風聲,成了這裡唯一的聲音。
帳篷里,猴子並不是真的在整理資料。他面前一個不起眼的個人終端上,正顯示著幾十個小型感應器傳回來的數據。
溫度,濕度,空氣流動……一切正常。
突然,一條代表微能量波動的曲線,出現了一個非常微弱的跳動。
信號來自停機坪邊緣,一個監控死角。
猴子的瞳孔微微一縮。
來了。
運輸機周圍的官方警報系統,還是一片安靜,什麼都沒觸發。對方繞開了聖堂的防禦,卻沒躲過猴子布下的這些小玩意兒。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從黑暗中出現。
他穿著一身最普通的維修工服,整個人好像和影子混在了一起,移動時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的動作又快又准,每一步都踩在監控探頭的掃描間隙,每一次轉身,都正好躲開了紅外感應的範圍。
他對這裡的一切都太熟悉了,就像在自己家走路一樣。
不過,他的目標,並不是那個亮著燈的帳篷。
他甚至沒朝猴子的方向看一眼。
他的身影,直接潛行到了巨大的運輸機下面。
他從懷裡拿出一個造型像金屬蜘蛛的小裝置,輕輕貼在了運輸機厚重的艙門上。
沒有火花,沒有噪音。
只有一陣人耳聽不見的低沉嗡鳴。
那扇用特種合金打造,能抗住重炮的電子鎖,在不到三秒的時間裡,就被無聲的破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