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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擁有過的青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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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你的神奇小電話使用得怎麼樣了?」

安立透在寫字樓附近那間又小又狹窄仿佛老鼠洞般昏暗潮濕的便利店裡激情購入了三箱牛奶,然後提著這些用來拜訪補習班教師的伴手禮回到邁巴赫。

副駕駛座上的白鐘鳴子正在擺弄手機。

「已經拿到那個補習學校的教師名單了,接下來就是實地調查,記錄三號受害者暑假接觸過的老師和學生,然後用來比對一號受害者與二號受害者的情報,找出可疑的犯罪嫌疑人。」

「真是兵貴神速。」

她一抬頭就注意到安立透準備塞進後備箱的牛奶,「你就專門去買這個?」

「方便保存,價格適中,低調普通,上能運作到辦公室交際,籠絡同事好感,下能運用到教室管理,分發到學生之間,收穫小屁孩們的愛戴與尊重。再不濟也能帶回家,給孩子加餐......可謂是【萬能】級別的伴手禮。」

安立透把後備箱關上,然後繞到敞開的車門,坐進駕駛座。

合攏車門,卻發現身旁的白鐘鳴子還在認真回味他剛才的話語。

雖然對於這位大小姐而言,「平民的社交」是她日常生活里根本接觸不到的知識。

但既然已經決定成為一名合格的偵探,她必須要學習如何處理這些曾經揮一揮手就會有人忙前忙後幫忙解決的社交課題。

當年我讀高中的時候要是有這種執行力,早就考上東大了......

安立透擰動車鑰匙的時候,還在做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反正也回不去高中,當然可以隨意在幻想里美化那個青澀愚蠢的自己。

邁巴赫駛出老舊荒廢的街道,奔往遠方喧囂熙攘的市區。

......

中學時代的安立透就是個很普通的男生,規規矩矩地上課、寫作業,打卡社團活動,假期被補習班的計劃填滿,偶爾要受邀請參加同學之間的聚會。

算不上什麼萬眾矚目、走到哪裡都被歡迎的現充,但也不至於惹人討厭或者拒絕社交而遭到忽視。

時間過得太久,已經難以回想曾經朋友們的面孔和聲音,只是零星的幾個或爭執或歡笑的情景伴著鮮明的色彩不經意間在記憶里閃回。

學習成績放眼東京不至於出類拔萃,但至少在那所學校里還算優秀,期間付出的努力和汗水相較於「S.T.F」的訓練只是不值一提的談資。

準確的說,安立透對於高中生活的真實感受,早已經在高三最後一年不舍晝夜刷滿的書山題海里消磨殆盡。

就像是霧裡看花,記不清那些辛苦勞累的夜晚或者咬牙堅持的日程表,也記不清成績下降時候的懊惱與焦慮,只是偶然回想起某個少女清純甜美的笑臉或者一群少年傻乎乎地躺在操場上旁若無人般的大聲唱歌,會不經意感到緬懷與嚮往。

當校服變成西裝、領帶勒緊咽喉,為了「體面」與「禮貌」捨棄少年意氣,為了「生活」與「生存」拋棄年少輕狂,於是再也無法肆無忌憚地高聲唱著動漫的片尾曲,就連那些一起躺在操場上打滾的少年都已然各奔東西,斷絕聯繫、不知去向......

或許青春本來就是一場華麗的話劇,每個人都有喧譁的大笑,無畏的狂言,放肆的眼淚,舞台永遠閃亮,配樂永遠激昂,可轉眼間大幕瀉下,時間的洪流洶湧,終衝去了來不及道別的匆匆散場。

男人就是這樣,稀里糊塗的從男孩長大,褪去所有的懵懂與愚昧,冷卻掉熱血與激情,最後像個看透滄桑的賢者般叼著菸頭蹲在街角,孤獨地眺望人山人海,直到幸運地遇見某位女孩,拉起她的手走出孤獨走進自由的墳墓,把許多年前的遺憾與主動放棄的理想都交給下一代,看著他步伐蹣跚到矯健,直到從自己身旁經過,抵達更加美滿的未來。

值得慶幸的是。

安立透的「現在」相較於大多數同齡人而言,已經稱得上是「事業有成」。

小學升上國中那年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在志願表上填寫的「我要當警察」的夢想已經成為了現實。

儘管長大之後發現警察的工作並沒有那種童話里勇者斗惡靈的必然全然的正義性,也沒有英雄般慷慨無畏的使命感與宿命感。

在這個國家、這座城市裡,警察就只是一個普通尋常的職業,它從不指代絕對的正義,只是複製黏貼般的工作日常。

但他站在這個崗位上,至少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和職權去試著幫助許多正在遭受危險的人們,只需要一次偶然的巧合,足以讓平凡的社畜在他人的世界裡實現非凡的奇蹟。

也許再過十年、二十年,可能會有某個被他解救過的小孩長大成人,然後出於憧憬走上與自己相同的道路吧?

可惜,時至今日,安立透也只是很普通地做著一個特警的工作。

沒有在什麼生死危機里解救過可憐的小孩,或者拉著走丟的孩童去找到父母。

也不曾破解重大的刑事案件......

甚至險些因為「死神」而失去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

因為「死神」殺過的人、犯下的罪惡已經無法回憶,但柊櫻緒與瑪格麗特的存在卻時刻讓他警醒這段鮮血淋漓的過往。

如果把時間倒回去,那個稚嫩的男孩或許要說出「贖罪」之類的話,絕不放手「死神」的力量,然後嘗試著挑戰社會的規則,妄圖用它來改變世界。

這是現在的安立透做不到的事情。

他只想卑鄙無恥的活下去。

為了那些關愛著他的人們,也為了許多年前妄想過的正義......

即便這所謂的「正義」早已被權力與金錢染上污濁,但無論如何無法否認它存在著「正當性」。

只是現實有時候並不會如安立透想像的那樣發展。

也許在他跟「死神」融合的那一刻,他就徹底失去了平凡度日的資格。

漆黑的轎車慢吞吞地行駛在公路上,身旁擁擠的車流里卻隱約有視線投射了過來。

但當安立透莫名警覺,通過側視鏡去觀察的時候,一切都仿佛只是幻覺。

......

導航上的目的地是一家位於澀谷的補習學校。

假如要將學生時代的七宗罪挨個舉例,那麼「補習班」、「家庭作業」毫無疑問可以高居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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