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本我】(2/2)
安立透面無表情地再次打斷了神貴隆的話語。
「死神」的眼睛已經清晰地在他的頭頂讀出了壽命與姓名。
神貴隆很明顯地愣住了。
然後在下一個瞬間。
他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輕飄飄的向後栽倒。
「死神」收回了無形的鐮刀,看向玻璃幕牆前方面無人色的老人。
在老人的周圍,還有兩位荷槍實彈的士兵,以及罰站的助手。
但那些士兵連舉槍的機會都沒有,早在安立透踏進實驗場的瞬間就被奪走了性命。
就連參與了實驗的助手也像是開水煮爛的橡皮泥一樣倒在地上。
「山岸同學,這位就是你一直提及的『教授』先生嗎?」
「是、是的......」
山岸美鶴從剛才就像是被喚醒了內心深處最恐懼的陰暗,畏畏縮縮地躲在安立透的身後。
「教授」顯然與外界脫節很久,根本認不出「死神」殺人的特徵。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安立透。
「你到底做了什麼?」
沙啞低沉的聲音里迸發出恐慌與驚懼,渾然不復往日裡的傲慢。
「我殺了一群罪無可赦的人。」
「你知不知道......我們在做的事情是在造福這個國家!」
「你們違法了。」
加班好累......安立透心想。
他看著這座研究基地里僅剩的惡人就站在眼前,已經迫不及待想回到「夜月」睡覺了。
考慮到敵人可能有銷毀證據的手段,柊櫻緒趁著安立透正在跟「教授」交涉的機會,已經騎著掃帚神不知鬼不覺地越過「教授」,鑽進了實驗場地最深處標註有「臨時文件存放室」的房間。
......
安立透把象徵意義遠大於實用意義的手槍拔出來,試圖用它嚇唬一下「教授」,以此套出一些實用的情報。
「教授」見狀,身體顫抖得格外厲害,拼命為自己能多活一秒而開脫,「法律不等於正義,它是一種非常不完善的機制......而且『Strega』成立以來的一切目的都是為了......」
安立透舉起的手槍讓「教授」立刻閉上了嘴。
「我問,你答。」
特警先生以審訊的態度下達命令。
「教授」緩慢地點頭。
「『Strega』,或者說斯特雷加......它的存在是否與這個國家的官員或者商人有關?」
「是......」
「能舉例幾個名字嗎?」
「教授」搖頭以表示拒絕,「說出來我立刻就會死。」
「那下一個問題,我聽說這座研究基地的編號是【S-02】,也就是說,你們還有其他的研究基地,是嗎?」
「是。」
「把它們的位置告訴我。」
「教授」仍然搖頭。
看來這也是他無法回答的問題。
但事實真是如此嗎?......安立透徹底失去耐心了,他能感覺到「教授」說出涉及到「斯特雷加」的關鍵情報就會像外面的那位主管一樣立刻被摧毀大腦,所以意識到「教授」試圖以真假參半的話語矇混過關。
既然「教授」這麼怕死,那就只好用一些讓他生不如死的手段,逼迫他用死亡的代價至少說出下一座研究基地的所在位置。
然而在安立透接近「教授」的過程里,老人卻突然瞪著血絲密布的眼睛,以悍不畏死的氣勢從衣服里抽出一面圓鏡對準了安立透。
他已經猜出來了,安立透是鐵了心要從自己口中拷問出一些情報,在得到想要的情報之前,這位特警不會殺掉自己。
也就是說......「教授」反擊的機會,只有在被安立透近身控制住的這短短几秒。
「教授」以儘可能快的速度抽出了自己一直藏在衣服里的「本質鏡」。
他必須賭,賭在安立透開槍擊中他的手之前,讓安立透看到鏡子......
安立透直到看見了鏡子裡倒映的形象,才感覺到莫名的危機感,下意識地想要閉上眼睛。但凡他的槍里還有子彈,現在已經扣動扳機擊穿了老人的手腕。
但太遲了。
光學成像的速度遠比他閉眼的速度要快。
只是一瞬間,安立透就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被一分為二——
「山岸,動手殺了他!」老人趁著安立透失神的剎那,厲聲朝著他身後的山岸美鶴高喊。
漫長時間積累的心理恐懼,讓山岸美鶴條件反射地揮舞變成利爪的右手襲擊向安立透的脖頸。
但下一刻,山岸美鶴就渾身僵硬在原地。
抱著一大摞紙質資料的柊櫻緒跑出了檔案室。
她把懷裡的那些文件全部扔到地上,舉起魔杖對著山岸美鶴遙遙一點,再往右側一划。
逐漸變成「蜻蜓」的少女像是被火車迎頭撞上似的,猛然倒飛出去,伴隨震耳欲聾的一聲悶響,嵌進了水泥牆壁里。
柊櫻緒心急如焚地跑向安立透,但剛剛邁開腿就愣住了,然後抬起頭,撲通一聲跪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魔女小姐無比懊惱地捂住了眼睛,恨不得立刻昏死過去,祈禱這只是一場夢。
......
「教授」注意到了不再掩飾自己存在的柊櫻緒。
也看到了被她輕易擊潰的山岸美鶴。
但他已經無暇關心這位神秘的小女孩。
準確的說,是他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原本照明系統完好的實驗場,卻突然之間陷入一片黑暗。
「這是什麼啊......」
老人目瞪口呆地望著那覆蓋了整個實驗場地的黑暗。
像是無邊無際的夜幕。
仿佛能吸走一切光亮的深黑。
只有一彎扭曲的弦月正在夜空里墜落。
墜落的速度不斷加快......
驀然是劃著名以凌厲至極的弧線,將下方的「教授」迎頭劈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