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死神來了(1/2)
「歡迎致電『澀谷名校志向塾』,本校包含升學志願建議、一對一查漏補缺,一對多課程培優等業務,請問您有什麼需要嗎?」
「我認識的一個學生有文具落在這裡了,我替她來一趟。」
社畜的聲音里流露出幾乎實質的疲累感,以及讓聽者心頭直跳的煩悶與冷漠。
「很抱歉,學校已經關門了,如果是領取失物,還請明天再來......」
電話里傳來勉強維持鎮靜的聲音,顯然是意識到來者不善。
似乎正在與旁人交頭接耳,然後匆匆忙忙地掛斷了電話。
地下車庫昏暗的角落,風塵僕僕的社畜垂下腦袋,面色陰沉地看著皮鞋上沾染的灰泥。
這是安立剛才失足踏進了車庫坡道的泥濘里,無關乎夜黑風高,只是一瞬間的恍惚,倘若沒有柊櫻緒及時扶住他的肩膀,或許他會像個醉酒的失憶中年那樣踉踉蹌蹌的倒在地上。
精神渙散得越來越頻繁了......安立透背靠承重柱,慢吞吞地從衣兜里抽出了一包煙。老實說,菸酒這種職場交際應酬的手段,已經沒辦法為他帶來任何的樂趣,如果可以,他真想借著機會徹底戒掉。
只可惜,他現在必須讓自己保持清醒。
至少此時此刻......安立透要試著相信化學對人體的刺激足夠支撐他度過夜晚。
不必好奇他是如何做到一邊接電話一邊翻遍全身口袋找煙找打火機......
小魔女正踩在浮空的掃帚上,然後舉著手機貼在安立透耳邊。
「透......我的手好酸。」
柊櫻緒的站姿都有些搖晃了。
「把手機放我口袋裡。」
「好誒!」
魔女小姐歡呼著從善如流,看上去已經不再會害怕安立透了。
安立透點燃一根煙咬在嘴邊,像是連表達情緒的力氣也沒有了,動作僵硬遲鈍,如枯骨般隨時要支離破碎。
他的身形也略微佝僂著,仿佛後背上壓著一柄巨大沉重的鐮刀。
「出發吧。」
安立透簡短地說明命令,然後提起腳邊的裝備箱,徑直走向車庫的電梯。
一縷纖細的灰霧被甩在了他的身後。
小魔女謹慎地把掃帚藏到一輛麵包車的車底下,然後啪嗒啪嗒地跺著短靴,小碎步追上前方的「死神」。
電梯前方的照明燈正在把安立透的影子拖拽、牽扯成某種扭曲而龐大的形象,悄無聲息地吞沒了追隨而來的「魔女」。
......
此時,【澀谷名校志向塾】的職員辦公室里亂成一團。
「『教授』那邊的實驗可以終止嗎?他要闖進來了!」
「主管先生,請稍安勿躁,這只不過是一個稍微掌握了特殊力量的特警。」
分明是辦公室,卻布置有一條隱藏的地道。一位身材魁梧得有些異常的軍裝男人走出地道,用傲慢的語氣安撫著辦公室里的情緒。
「各位聯絡員,請繼續工作,入侵者的事情就交給『軍隊』來處理吧。」
「按照『教授』的分析,像這樣低等普通的人類是拼盡全力也戰勝不了剛剛接受完手術的『新兵』。」
「可是......中校先生,少尉和他的小隊已經折損在櫻神町了。」主管戰戰兢兢地看向面前魁梧的男人。
「但那是因為「魔女」的緣故,不是嗎?」
中校彈了彈身上被故意製作成軍裝款式的作戰服:「雖然我能理解你為了用謊話說服上級而試圖先用它欺騙自己......不過別真的忘記了自己是怎麼坐到這個位置上的,請客觀看待事實。」
主管看向面前的電腦屏幕,裡面是正在乘坐電梯的安立透。
電梯裡只有安立透一個人。
這分明就是個普通的特警,在警視廳系統里也沒有登記過什麼高危級別的認知生命,卻仍然是讓主管感受到一種強烈的異樣。
主管一出生就擁有「陰陽眼」的天賦,所以他不僅能看到各種具備隱藏能力的認知生命,還能鑑別人類身上的「危險」......
即便他主觀上再怎麼因為安立透而感到恐懼,但於情於理,只是個普通特警的安立透都不可能戰勝這群接受了身體改造的士兵們。
也就是說,無論他抱著怎樣的意圖在深夜入侵組織布置在澀谷的這處分部,都不可能突破「軍隊」的阻攔,打擾到「教授」的工作。
「我明白了......請您不要殺死他,雖然是『S.T.F』的成員,但他畢竟是鮮活的人類,無論是作為實驗素材還是作為『受試體』都有相當的價值。」
主管低聲說,然後朝著前邊的中校半鞠躬。
只是當他的視線重新落向走廊監控畫面的時候,卻發現剛剛離開電梯的安立透抬頭看向了攝像頭的位置。
對方似乎是嘴唇開合,說了些什麼。
然後在下一個瞬間,監控畫面在無數雪花噪點浮現過後變作漆黑。
主管愣住了,冷汗嗖的一下從全身冒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站起身,試圖阻攔中校。
但中校已經離開辦公室有一會兒了,估計正在帶著部下們去抓捕安立透。
主管連忙拿起辦公桌上的對講機,「中校先生!收到請回答!情況有變!請立刻......」
無論他怎樣呼喚,通訊頻道里都沒有任何聲音給予回應。
辦公室里不知何時變得一片死寂。
主管有些茫然地四處張望。
剛才還在緊張交換警視廳內部傳遞過來的各種情報的聯絡員們,都像是睡著了似的倒在工位里,脖頸處出現了一道道顯眼的虛線。
敞開的門外,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里迴蕩。
噠、噠噠......
皮鞋的鞋跟落在地面,發出很清脆的聲響。
噠......
神情麻木冷漠的男人提著一把手槍從門前經過。
他略微駝著背,然後抵在了門邊舉起手槍瞄準主管。
黑黢黢的槍口裡似乎在醞釀著一句簡短至極的髒話。
主管一瞬間失去了全部的力氣與抵抗的意識,癱軟在椅子裡,用那雙悲涼而絕望的眼睛看向安立透。
「您需要什麼?」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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