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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記事本與「瑪格麗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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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你的意思,我在最近的一個月是作為『半怪談半人類』的身份進行活動?」

「沒錯!透主動選擇刪除了自己對於怪談那個部分的認知和記憶,所以現在那份困擾透的力量也消失了......那個,請不要再用這種危險的眼神看著我了!......我其實是上周才認識你的,沒辦法向你解釋這些以前發生的事情。」

安立透稍微恢復了一些耐心,他充分展現了自己無愧於「S.T.F」特警的專業素養,根據隻言片語就猜測出了一部分真相,並且反過來以無異於審訊的態度逼問著瑪格麗特。

「......」

比起大名鼎鼎的「貓又」,瑪格麗特現在更像是一個假裝成熟的小女孩,唯唯諾諾地回答安立透的每一個問題。

不過這種稚嫩可愛的聲線,倒是有些符合它小巧玲瓏的外觀了。

再三追問,直到確定了瑪格麗特其實僅僅是個在遭到「S.T.F」追捕的過程中恰巧被自己收留的實力中規中矩的妖怪,以及這份百依百順的態度也是出於對「死神」的恐懼之後,安立透總算是放過了它。

他很確定,既然是被自己冒著失憶危險也要剔除掉的力量,證明其本身存在的危害已經遠遠超過了收益。

比如瑪格麗特所提到的「失控」就證實了這一點。

因為無法以人類的意志凌駕於「死神」怪談過於強大的認知概念之上,所以每天被迫要完成「死神收割靈魂」的工作。

或許曾經的安立透,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就是把收割靈魂的對象鎖定在那些刊登在新聞報導里的死刑犯身上。

但死刑犯的數量終究是有限的,所以在那之後是各種宗卷記載里的窮凶極惡之徒,緊接著又變成刑事犯罪的嫌疑人......

一個月的時間,東京死了數不清的惡人,警視廳的工作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閒。

然而這些大出風頭的、罪無可赦的社會敗類也總會有被清除乾淨的時候。

在那之後,「死神」揮舞鐮刀的對象恐怕就要變成平民了——

安立透早就過了中二病的年紀。

他不會妄想用個人的力量去顛覆世界或者重塑社會,也不願意去追逐這些龐大到足夠把人類的心智牽扯到崩潰的目標。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體面的工作,也有了值得自己堅守、並引以為獲得成就感與滿足感的正義使命......他只想作為「S.T.F」的一員,保護那些始終向自己投以信賴目光的人們。

或許安立透正是意識到了這種從自身輻射向整個世界的危險,所以才做出了「刪除記憶」的決定。

合上【死神的工作報告書】,慎重地把它放進抽屜里。

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時間戳一欄顯示著「PM.11:27」。

安立透在瑪格麗特緊張的注視里躺到了床上,沒有熄燈,也沒有洗澡,就這樣伴著雨聲強迫自己入眠。

畢竟......明天早上八點還要上班。

他好像已經完全放下了顧慮與煩憂。

雖然眼睛緊閉,但偶爾顫抖的面部卻表明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安立透不確定所謂的「記憶刪除」到底是刪除到了怎樣的程度。

無論如何,「作為一個普通的人類,好好活下去」,這才是自己所期望的現實。

只是在安立透成為了「死神」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那些認知的痕跡終究是烙印在了他的靈魂深處,並且潛移默化地開始改造他的身體......

直至無限趨近於那位象徵死亡本身的神明。

......

書桌上,瑪格麗特用那雙湛藍色的瞳孔凝視著床上的男人。

一如既往的,他拒絕了情緒的傾瀉,也拒絕了真心的溝通。

相處的時間很短暫,不過作為妖怪,瑪格麗特可以很輕易地辨別人類的情緒與思考。

它從未在安立透身上感覺到他有對誰真正投以過信任,即便是面對曾經作為同類的「貓又」,也不過是基於天塹般的實力差距而延伸出來的無所謂的態度。

關於這點,無論是刪除記憶之前還是之後都沒有任何變化。

但是透,你知道嗎?......比負罪感更可怕的,其實是孤獨啊。

孤獨會讓人的心靈乾涸,變得死寂如枯井,然後只需要「很糟糕的一天」,就足夠從井底叫醒傲慢且暴怒的惡魔。

瑪格麗特看著燈光把安立透的影子連同被褥枕頭的陰影一起拖拽到另一側的牆壁上。

它們組合在一起,扭曲、猙獰,猶如一副身披黑袍的白骨正手持巨大的鐮刀。

好像只是下一個瞬間,祂就要揮舞鐮刀將面前這個名為「瑪格麗特」的存在從世界的精神層次上徹底抹除。

瑪格麗特無由來地打了個寒戰。

驀然有白慘慘的光芒從窗外照進了閣樓,把眼前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亮的光彩,又把牆壁上的黑影打得粉碎。

然後驚天動地的一聲雷鳴很遲鈍地在它耳畔翻滾......

整個世界只剩下了雨水沖刷城市的淅淅瀝瀝。

或許可以就這樣輕易地洗去每一個角落的血跡斑駁,然後在大雨之後昂首挺胸地迎接晴天與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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