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與三宿卿一起夢中修法(2/2)
她也是沒想到,在這個羅浮之境,居然還有那麼多奇妙的地方。
最後,蘇陌拿出了那捲【一真法界觀】的修法。
「給你,我們一起練。」
「對了,也可以叫上太素她們過來和我們一起。」
聽到這句話後,三宿卿點了點頭,同時內心非常激動。
畢竟這可是能夠脫離求生世界,重新回到地球的法門,她找尋了那麼多年,如今總算是看到了,又怎麼可能不激動。
蘇陌隨後朝著後院去找尋太素她們
太素在瑤池畔澆花。
她總是這樣,無論晝夜,只要花需要水,她便在水邊。月光下她的身影纖長而安靜,手中的玉壺傾出細細的水流,每一滴都恰好落在花的根部,不多不少,不急不緩。
那些花在夜間本不開放,可經她澆灌,竟一朵一朵地綻開了,花瓣上凝著露珠,露珠中映著月輪,月輪里有一個小小的、專注澆花的太素。
「太素。」蘇陌在身後輕聲喚她。
她回頭,見是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她澆的花,安靜地開著,不驚不擾:「主人怎麼來了?。」
蘇陌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她手中的玉壺,看著她澆過的花,看著她被露水打濕的裙裾邊緣。「我在想,」他說,「你們平日修行,修的是什麼?」
太素想了想:「奴婢不修什麼法門,只是澆花、掃葉、煮茶、焚香,這些便是修行。」
蘇陌點頭。
太素的修行在日用之間,在每一朵花的開落里,在每一片葉的枯榮里,在每一滴水的來去里。
她不讀經,不打坐,不觀想,可她澆花時,花便開了;她掃葉時,風便停了;她煮茶時,水便甘了;她焚香時,心便靜了。這不是神通,是道法自然。
「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蘇陌道,「我近日修一真法界觀,天女指點我『能所不二』。可這『不二』,在觀中還勉強能見,出了觀便散了。我想請你們與我同修,不是修法,是在日用之間,時時提醒我,能所不二。」
太素放下玉壺,認真地看著他。月光落在她眉間,如一朵小小的白蓮。「主人要奴婢如何提醒?」
「你澆花時,我與你同澆。你掃葉時,我與你同掃。你煮茶時,我與你同煮。你焚香時,我與你同焚。你在做什麼,我便在做什麼。不是幫忙,是同行。能所不二,先從你我之間修起。」
太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比月光還淡,卻比花還暖。
「主人可知道,奴婢澆花時,從不覺得是『我』在澆『花』?花要水,我便給水。水從壺中流出,落入土中,被根吸收,傳到莖葉,開出花朵。
這中間,沒有我,沒有花,沒有水,沒有壺。只有澆。」
蘇陌怔住。
她澆花時,確實沒有「我在澆花」的念頭,也沒有「花在喝水」的分別。
她只是澆,如同月只是照,風只是吹,水只是流。
那不是無念,是無住,念起時,不執念;事做時,不執事;花開花落,不執花。
「原來你一直在修我一種看不懂的法門。」蘇陌喃喃道。
太素搖頭:「奴婢沒有修。奴婢只是澆花。」
蘇陌忽然明白了什麼。不是用腦明白,是用心明白。太素的修行,不在修與不修,在只是澆花。沒有能修與所修,只有澆本身。這便是一真法界,這便是能所不二。她不用學,不用修,不用證。她只是澆花。
「明日,」他說,「我與你一起澆花。」
庚娘在四時同天的花園中,坐在那棵四季同時開花的樹下。
她的花園是洞天中最奇妙的地方,東廂桃花春水,西廊荷風夏月,南苑菊霜秋色,北軒梅雪冬韻。四時同在,一園之中。她坐在樹下,面前放著一張琴,琴上無弦。她的手放在琴上,卻不彈。
蘇陌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月光穿過四季的枝葉,落在他肩上時,已是四時不同的光,春的柔和,夏的熾烈,秋的清涼,冬的凜冽。四種光交織在一起,竟化作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庚娘在做什麼?」他問。
「在聽。」她答。
「聽什麼?」
「聽花開。」
蘇陌凝神去聽,果然聽見花開的聲音,不是耳朵聽見,是心聽見。
桃花開時有春水的聲音,荷花開時有夏風的聲音,菊花開時有秋霜的聲音,梅花開時有冬雪的聲音。
四種聲音交織在一起,竟化作一首無弦的琴曲。
「你可知道,」庚娘忽然說,「奴婢調節洞天的時間流速,靠的不是法力,是聽。
聽花開,聽葉落,聽水流,聽雲移。時間不是被調節的,是被聽見的。聽見了,它便自己流轉了。」
蘇陌知道庚娘能調節洞天內的時間,東廂房煉丹三日,西廂房不過彈指一揮。他一直以為這是神通,是庚娘獨有的天賦。
此刻才明白,這不是神通,是傾聽,傾聽時間的流逝,傾聽萬物的節律,傾聽天地的呼吸。聽見了,便與之同步;同步了,便能與之共舞。
「你聽花時,是『你』在聽『花』嗎?」他問。
庚娘搖頭:「沒有你,沒有花,沒有聽。只有花開的聲音。那聲音來了,便來了;去了,便去了。不留,不追,不拒,不迎。奴婢只是在這裡,花開時,花便在奴婢心中開;花落時,花便在奴婢心中落。沒有能聽與所聽,只有聽本身。」
蘇陌默然。他想吉祥天說過的話。
太素澆花時,沒有能澆與所澆,只有澆本身。庚娘聽花時,沒有能聽與所聽,只有聽本身。她們修的不是同一個法門,卻證的是同一個境界。能所不二,在澆花中,在聽花中,在日用中的每一個當下。
「明日,」他說,「我與你一起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