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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華胥公在本質中的經歷,回到地球的秘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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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掌心的希望之果。

「老夫最初也是執著於【這是夢,我要醒】。越是執著,羅浮世界的壁壘越是堅固。」

「後來老夫明白了,不是羅浮困我,是我對【醒】的執著困我。當老夫放下【要醒】的念頭,羅浮反而開始鬆動。」

他抬起頭,望著吉祥天:「大僧與這位小友追尋我,穿越執念淵、無明巢、顛倒城、鏡像台,最終在鏡淵中找到老夫。大僧可曾想過,為何能追上?」

吉祥天沉吟片刻:「因為道友心中有牽掛。」

「正是。」華胥公苦笑,「老夫嘴上說要逃,心中卻放不下離開地球的念頭和渴望。這一念牽掛,便是破綻,也是機緣。大僧正是循著這一念牽掛,追上了老夫。可若老夫連這一念牽掛也放下,大僧便再也追不到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極輕極淡:「若老夫連【放下】也放下,連【破執】也破去,那便是真正的自在。到那時,羅浮世界困不住老夫,醒時的求生世界也留不住老夫。來去自如,出入無礙。」

蘇陌聽得入神,喃喃道:「那便是破界了嗎?」

華胥公搖頭:「那只是入門。破執之後,方有破界之可能。」

他隨後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法,曰【見性】。」

「見性者,見心之本性也。」華胥公緩緩道,「世人皆有【能覺】之心,可世人皆不識此心。為何不識?因為此心無形無相,無在無不在。你尋它時,它在你尋處。你不尋時,它在你歇處。它從未離開,可你從未見過。」

他抬起手,指著吉祥天:「大僧能在此夢中與老夫對話,是誰在對話?是這具夢中之身嗎?不是。夢中之身,是念所化。是大僧遠在吉祥天境的肉身嗎?也不是。肉身在層層世界之外,如何能在此處開口?」

他收回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能覺】在對話。這個【能覺】,不在羅浮中,不在肉身中,不在任何地方。可一切地方,都在它之中。它無形象,卻能見一切形象。它無聲音,卻能聞一切聲音。它無思想,卻能知一切思想。它便是心之本性,便是夢與醒共同的源頭。」

蘇陌忽然想起吉祥天在鏡淵中對華胥公說的話。

「那個看著鏡子的你,又是誰?」此刻聽華胥公說起「見性」,心中豁然開朗。

他通過天道酬勤得到力量太容易了,心性根本就沒跟上。

如今這段經歷,倒是在逐漸的補全他的心性。

華胥公的生意幽幽傳來。

「見性之後,便知夢與醒,皆是此性的顯現。」華胥公繼續道,「如同鏡中影像,千變萬化,鏡體不動。羅浮是此性之夢,醒時亦是此性之醒。夢與醒,不過是此性的兩種狀態。見性之人,在夢不迷,在醒不執,出入自在,了無掛礙。」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深沉:「可這還不夠。見性只是看見道路,要破界而行,還需第三步。」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法,曰【忘機】。」

「忘機者,忘掉一切機心,忘掉一切造作,忘掉一切修證。」華胥公緩緩道,「破執是放下對真幻的執著,見性是見到心之本性。可若停留在【見性】上,便還有【見】與【所見】的分別,還有【能見】與【所見】的對立。此分別不泯,便仍是羅浮中人,未能真正破界。」

他望著掌心的種子,目光悠遠:「忘機之後,連【能覺】也忘了。不是真的忘了,而是不再執著於【能覺】之名、【能覺】之相、【能覺】之用。到那時,不是【我】在破界,不是【心】在破界,不是【性】在破界,只是自然而然地,界限消融了。」

他抬起頭,看著吉祥天:「大僧可曾見過水中的冰?冰與水,看似不同,實則一體。溫度高了,冰便化為水。溫度低了,水便結成冰。冰化為水時,不需要【破冰】的念頭,不需要【融冰】的努力,只是溫度到了,自然便化了。破界亦是如此,不是用力去破,不是用法去破,只是【機】到了,界限自然消融。」

吉祥天緩緩點頭:「道友所言【忘機】,便是無為法了。」

「正是。」華胥公道,「有為法可入夢,可出夢,可在此夢與彼夢之間往來。可要破開真與假、實與幻的界限,要從羅浮前往地球,唯有無為法。因為那界限,本是無中生有。既是無中生有,便當無中化無。用力去破,反而更堅。有心去破,反而更固。唯有忘機,唯有無為,才能讓那本無的界限,回歸於無。」

蘇陌聽得似懂非懂,忍不住問:「那具體怎麼做?」

華胥公笑了笑,那笑容中滿是慈和:「小友問得好。說千道萬,不如一行。老夫便以自身為例,說與你們聽。」

他站起身,面朝遠方。那片遠方,不是希望之島的方向,而是另一個方向,願心海極深極遠處,有一片若有若無的光暈,如晨曦未出時的天際,如混沌初開時的第一縷微明。

「那便是通往地球的路徑。」華胥公緩緩道,「不是路,不是門,不是任何有形有相之物。它只是……一個【機】。一個真幻界限最薄弱之處,一個夢與醒交匯之點。」

他抬起手,掌心朝前,五指微張。那枚希望之果在他掌心輕輕跳動,每一次跳動都盪開一圈漣漪,漣漪所過之處,願心海的海水竟變得透明,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虛空。

「老夫困此遊戲世界,日日琢磨如何脫困。用盡方法,試盡法門,無一成功。直到今日,大僧在鏡淵中問老夫【那個看著鏡子的你,又是誰】,老夫才猛然驚醒。」

他轉過身,看著吉祥天,眼中滿是感激:「原來老夫一直找的東西,不在鏡中,不在淵底,不在任何地方。它就在老夫伸手可及之處,就在老夫日用而不知之處。那便是,能覺本身。」

他收回手,將希望之果貼在胸口:「老夫不需要破界。因為老夫從未被界所困。困住老夫的,是【以為自己在界中】的念頭。這一念放下,界便不存。界既不存,何須去破?何須去往?」

他望向遠方那一片光暈,目光平靜如水:「那光暈,不是通往地球的路徑。它是【能覺】在羅浮中顯現的一縷微光。當老夫放下一切執著,放下一切造作,放下一切修證,這縷微光,便會自然擴大,自然瀰漫。到那時,羅浮不再是羅浮,地球不再是地球,真與假、實與幻的界限,如同冰化為水,自然消融。」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極輕極淡,如同微風拂過海面:「這便是破界的全部秘密,不是去破,是本來無界。」

蘇陌怔在原地,心中如有所悟,卻又說不出悟到了什麼。他只覺那華胥公此刻的身影,竟比先前高大了無數倍,如一座山,如一盞燈,如一道永不熄滅的光。

吉祥天靜靜看著華胥公,許久,才緩緩開口:「道友可願一試?」

華胥公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未曾有過的輕鬆:「大僧來此,不正是為了看老夫一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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