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自食惡果（1/2）

蒼茫大海的一座孤島上，血色大陣如同蛛網般鋪展，暗紅的紋路在焦黑的礁石間蜿蜒流淌，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氣。

漁陽城的修士被源源不斷地傳送至此，蠱螻凌空而立，枯瘦的身軀被血光映照得如同鬼魅。

他張開雙臂，貪婪地汲取著下方大陣中升騰的血氣，那些修士一踏入陣中，血肉便如同蠟油般融化，化作縷縷猩紅霧氣，匯入蠱螻的丹田。

寄生者會從夢中甦醒，原本那些修士也會在夢中悄無聲息的死亡，在蠱螻看來，這種無痛死法是他對他們的恩賜。

「哈哈哈，終於等到這一天！」

蠱螻狂笑，聲音嘶啞如蟲鳴。

通體漆黑的猙獰蠱蟲在蠱螻丹田內瘋狂蠕動，吞噬著源源不斷的血氣。

漸漸地，蠱蟲的形態開始變化，身軀膨脹，生出四肢，最終化作一個渾身布滿詭異紋路的嬰孩模樣。

蠱嬰成型的那一刻，天地驟然變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血色雷雲覆蓋，雷霆如血龍翻滾，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蠱螻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抬頭望天，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血雷劫？！」

這是天道對罪孽深重的人才會降下的雷劫，號稱十死無生的劫！

蠱螻咬牙切齒，「區區天劫，休想阻我？！」

第一道血色雷霆劈下，蠱螻怒吼一聲，蠱嬰從他丹田飛出，迎向雷霆。

蠱嬰張開布滿尖牙的嘴，竟將雷霆一口吞下！

然而，吞下雷霆的蠱嬰渾身劇顫，體表的紋路崩裂，滲出黑血。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雷霆接連劈落，一道比一道兇猛。

蠱螻的面容逐漸扭曲，他的心神被拉入無盡幻境。

他看到自己被蟲谷逼迫的畫面，看到自己為了變強不擇手段殘殺無辜，看到那些被他當作蠱皿的孩童在血泊中哭泣……

「不！這世間本就是弱肉強食！」蠱螻在幻境中嘶吼，「強者為尊，我何錯之有？！」

可，天劫無情！

血色雷霆越來越密集，蠱嬰終於承受不住，在一聲悽厲的尖嘯中爆裂開來。

蠱螻噴出一口黑血，氣息瞬間萎靡。

「不對……這雷劫……怎會如此持久？！」

蠱螻猛然從幻境中驚醒，他已經承受了不知道多少道劫雷，頭頂劫雲卻越來越厚重密集，絲毫也沒有減弱的徵兆。

好似這只是開場，更厲害的還在後面。

蠱螻心臟控制不住地顫抖，面對天威，求生的欲望讓他那口心氣突然就泄了。

「放過我，給我一個機會，我會洗心革面，我會贖罪，我只是想活著……」

天道聽不到蠱螻的求饒，一道血色雷霆貫穿天地，如同一柄血色巨劍，將蠱螻連同他的野心徹底劈碎。

不——

灰飛煙滅前，蠱螻聽到風中傳來一聲嘆息。

「你也沒有自己說的那麼堅定……」

商時序推開門，屋內燭火搖曳，映照出蠱螻枯瘦的身影。

沒有海島，沒有血陣，沒有天劫。

蠱螻依舊坐在那張檀木椅中，雙手搭在扶手上，頭微微低垂，仿佛只是睡著了。

窗外風雪嗚咽，屋內寂靜無聲。

商時序緩步走近，指尖輕觸蠱螻的脖頸。

冰冷，僵硬，沒有一絲脈搏，他的神魂已經崩散，連一絲殘念都未曾留下。

唉……

商時序嘆氣，聲音輕得幾乎被風雪吞沒。

他取出玉笛滄溟引，橫於唇邊，指尖輕按，笛聲低沉哀婉，如泣如訴，在寂靜的屋內迴蕩。

曲至半途，一行血淚從蠱螻乾癟的眼角滑落，順著褶皺蜿蜒而下。

商時序的笛聲未停，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滴血淚。

緊接著蠱螻眼皮微微顫動，一隻形似象鼻蟲，晶瑩剔透的蠱從蠱螻眼中鑽出，觸鬚輕顫，似在感知外界。

它通體如琉璃，內里卻流轉著絲絲黑氣。

蠱螻到死都不會想到，他早已不知不覺被他親手培育的夢蠱母蠱反噬，他所經歷的一切，血祭、結嬰、天劫、怒吼、不甘……

都只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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