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執念消散（2/2）
堅硬無比的斷龍石，竟被她的一劍斬斷。
徐將軍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臥艹，蘇仙子，夏仙子？我……我還在做夢嗎？」
話一出口，他猛地打了個寒顫，感覺周圍空氣瞬間冷了幾度。
蘇羽瑤瞥了他一眼，念在夢中並肩作戰的情分，沒有殺人滅口。
夏九幽心急如焚，也顧不得殺人滅口，只冷冷掃了趙如萍一眼、
「跟上！」
這一眼讓趙如萍如墜冰窟，回想起被她支配的恐懼，渾身一顫，乖乖跟上。
「我們也快走！」
黎苟聖等人哪敢怠慢，連滾爬爬沖向豁口。
三人沖入下方，卻發現通道又被一塊巨石堵死。
夏九幽心急如焚，又是一劍劈開！
下方赫然是一條湍急洶湧的暗河！
她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撲通」跳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蘇羽瑤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呵，口是心非的女人，嘴上說是一場夢，身體比什麼都誠實。
蘇羽瑤搖了搖頭，隨即也毫不猶豫地躍入激流。
徐將軍、黎苟聖等人也紛紛咬牙跳河，逃離這崩塌的死亡之地。
墓室廢墟中，初代平陽侯的屍僵茫然站立，看著不斷坍塌的穹頂和落石，
一塊巨大的斷龍石碎塊當頭砸下，他不閃不避，猩紅的眼中竟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茫然與釋然。
自己終於……可以去見先王了…………
群山之間，林落塵拖著雲錦，身旁跟著周雁，狼狽地爬上岸邊。
雲錦的神魂此刻已經消散得七七八八，幾乎連動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泠音！她怎麼了？！」林落塵急問。
識海中，曲泠音的聲音帶著嘆息。
「她……是心愿已了，執念消散，魂體自然要歸於天地了。」
「心愿已了？她的復國大業明明還沒…………」林落塵難以置信。
「也許……在那個夢裡，她已完成了復國。對她而言，那已足夠真實，足以放下執念。」曲泠音沉聲道。
「可那終究只是夢啊，你這就滿足了？」
林落塵忍不住喃喃開口，聞言靠在樹上的雲錦，緩緩睜開眼。
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平靜與釋然，那抹血色戾氣已徹底消散。
「數百年了……雲靖，早已是過眼雲煙……」
她的聲音輕如耳語，「雲靖子民早已安居樂業，成為景寰百姓。」
「所謂的復國……不過是我等亡魂不肯放下的執念罷了……」
「夢中復國……代價是什麼？是屍橫遍野，是民不聊生……」
「我坐上那冰冷的王座，看到的卻是滿目瘡痍……何曾給百姓帶來福祉？」
她自嘲地笑了笑，「興，百姓苦；亡，百姓苦……何必為我一己私心，再掀戰火？」
林落塵想起自己做景寰王朝所見，百姓安居樂業，倒是跟夢中大相逕庭。
雲錦自己又何嘗不知？只是在夢中，她選擇性地忽略了，讓景寰王朝水深火熱，幻想自己是救世主。
然而，她這個救世主最終坐上了夢寐以求的王位，代價是天下百姓顛沛流離。
雲錦如願以償了，她沒分清楚現實和夢境，但執念卻也散了。
夢醒時分，幻滅的王座與現實的安寧對比，終讓她大徹大悟。
復國，只是她一己之私！
她本欲就此消散於天地，卻見林落塵遇險，便耗盡最後魂力出手相助。
既然他兌現了夢中承諾，助她復國，哪怕是在夢裡。
那她亦遵守承諾，將這具軀體留給他。
林落塵無力回天，看著即將消散的她，嘆息道：「雲錦，你……還有什麼心愿？」
雲錦將那三枚古樸戒指塞入他手中，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笑。
「一枚給徐將軍，讓他分給其他人，就當報答他們多年的辛苦……」
「一枚你幫我……送去天衍宗，給我那超然世外的姑姑……告訴她……錦兒徹底放下了……」
林落塵愣了一下，遲疑道：「天衍宗，你姑姑？」
雲錦點了點頭道：「對，天衍宗聖女，雲初霽。」
林落塵腦袋嗡嗡的，完全沒想到雲錦居然還能跟雲初霽扯上關係。
雲錦笑道：「最後這枚送你了，就當這具軀體的配贈禮吧，好好善待我的軀體。」
她的笑意帶著一絲促狹：「你要想跟我生個孩子也行，但孩子得……姓雲哦……」
林落塵一時啼笑皆非，苦笑道：「我不是這種人…………」
「我知道，那真是可惜了，林落塵，謝謝你……」
雲錦的聲音越來越輕，林落塵嘆息一聲。
「謝我什麼？」
「謝你……幫我復國啊……」
她眼中最後的神採在消散，「若有來生……再來……報答你……」
「什麼？！」
林落塵悚然一驚，正欲追問，卻見雲錦的殘骸徹底化作點點螢光，隨風飄散。
原地只剩下一具絕美卻毫無生氣的軀殼，宛如沉睡。
這具屍美人失去了執念和殘魂，如今成了真正的「活死人」。
林落塵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只是嘆息一聲，伸手輕輕拂開她臉上沾濕的長髮。
「走好……下輩子，投個好人家。」
他站起身，目光轉向一直警惕旁觀的周雁：「你……有何打算？」
若她敢動儲物戒的念頭，他不介意辣手摧花。
人已救出，他不欠平陽侯什麼。
周雁眼神落寞，看著林落塵俊逸依舊的面容，卻再無之前那般悸動。
「謝林公子救命之恩，周雁……就此別過！」
她轉身，背影蕭索地消失在林中。
林落塵目送她離去，忽覺識海青蓮一震！他猛地扭頭！
只見夏九幽如同山間精魅，無聲無息地從樹林陰影中走出，眼神複雜難明。
「九幽……」
林落塵眼中剛泛起一絲重逢的欣喜，卻發現她身邊還跟著垂首斂目的趙如萍。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林落塵回頭，只見蘇羽瑤一襲白衣，自另一方向款款而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夏九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