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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別嚇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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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口鮮血,像一朵妖異的紅蓮,在清澈見底的溪水中驟然綻放。

血色迅速被流動的溪水沖淡,化作一絲絲紅線,纏繞著水底的鵝卵石,然後消失不見。

可那刺目的紅,卻像最滾燙的烙印,狠狠地燙在了孟聽雨的瞳孔深處。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她臉上的擔憂、她眼中的淚水,她唇邊殘留的那個吻的溫度,全都在看到那抹血色的瞬間,凝固成了一座冰雕。

大腦一片空白。

她引以為傲的冷靜,她重生以來建立的所有堅硬心防,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

「承頤!」

一聲尖利到變調的嘶喊,撕裂了山谷的寧靜。

孟聽雨瘋了一般,根本顧不上自己還身在溪水中央,連滾帶爬地朝著他撲了過去。

冰冷的溪水沒過她的膝蓋,浸濕了她的長褲,沉重的布料緊緊貼在她的腿上,每一步都變得無比艱難。

可她感覺不到。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他跪倒在水中的身影,和他身前那片被染紅的溪流。

恐懼,是滅頂的海嘯,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衝到他身邊,看到他慘白如紙的臉,看到他唇角溢出的、尚未擦去的血絲,看到他那雙墨眸中空洞的、瀕臨破碎的絕望。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到無法呼吸。

她伸出顫抖的雙手,緊緊地,從他身後抱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顧承頤!你怎麼了?你看著我!別嚇我!」

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破碎不堪,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濃重的哭腔。

懷裡的身體滾燙得嚇人,卻又在劇烈地顫抖,像是深冬時節,在寒風中最後一片掙扎的落葉。

顧承頤沒有回應她。

他只是跪在那裡,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像。

孟聽雨的擁抱,像是一根引線,點燃了他體內那座早已失控的火山。

下一秒,他猛地轉過身,一把將她反手死死地扣進了自己的懷裡。

那個擁抱,沒有絲毫的溫柔。

它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力道,仿佛要將她纖細的骨骼,一寸寸地,碾碎,然後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分離。

孟聽雨被他箍得生疼,胸腔里的空氣被瞬間擠壓乾淨,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可她沒有掙扎。

她只是任由他抱著,用自己單薄的身體,承受著他所有的痛苦、崩潰與絕望。

顧承頤的臉,深深地,重重地,埋進了她的頸窩。

滾燙的,帶著咸澀味道的液體,洶湧地,從他的眼眶中滑落,打濕了她肩頭的衣襟,然後滲入皮膚,那溫度,灼得她心臟都在抽痛。

他在哭。

這個清冷孤僻,這個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男人。

這個哪怕面對死亡判決書,都未曾有過絲毫動容的男人。

此刻,卻在她的懷裡,哭得像一個迷失了全世界的孩子。

壓抑的、破碎的嗚咽,從他的喉嚨深處不斷溢出,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用盡了靈魂的力氣,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痛苦。

「對不起……」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磨盤下碾過,帶著血肉模糊的痛楚。

「聽雨……對不起……」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那力道,幾乎要將她的腰勒斷。

他像一個即將溺死的人,抓著自己唯一的浮木,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三個字。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我回來晚了。

這五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孟聽雨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

抱著他的手臂,也瞬間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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