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回家(1/2)
「用全球的洋流數據,氣象數據,還有近十年所有失蹤船隻的最後坐標,建了一個搜尋模型。」
他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科研項目,語氣平淡,不帶任何情緒。
「我把你的所有個人信息,生活習慣,甚至你喜歡的植物種類,都輸入了進去。」
「模型的運算結果,有超過九千七百萬種可能。」
「我一個個排查。」
孟聽雨的心,被什麼東西輕輕地刺了一下。
九千七百萬種。
她無法想像,那是一個多麼龐大,多麼令人絕望的數字。
「後來,念念開始畫畫。」
顧承頤的聲音頓了頓,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
「她每天都畫,畫你,畫我,畫她自己。」
「有一天,她畫了一座島。」
「島上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樹,樹下有一個小房子,房子裡,住著我們三個人。」
「那棵樹的形狀很奇怪,我從來沒見過。」
「我讓秦墨動用了顧家所有的情報系統,在全球範圍內,比對那棵樹的形狀。」
「最後,在太平洋一個未被標記的坐標點,找到了它。」
「鳳棲梧。」
他說得那麼平靜,就像在講述一個別人的故事。
可孟聽雨卻聽得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無法想像,在她失憶的那段日子裡,她的丈夫,是如何在這樣令人窒息的絕望中,抓住了一根來自女兒畫筆的,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稻草。
她無法想像,她的女兒,那個只有三歲的孩子,是如何用她小小的畫筆,一遍又一遍地,描繪著她對「家」的渴望。
他們承受了怎樣的痛苦和煎熬。
孟聽雨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顧承頤的手臂,將自己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裡。
溫熱的眼淚,很快浸濕了他柔軟的羊絨衫。
顧承頤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冰涼的指尖。
「後來呢?」
孟聽雨悶悶地問。
她也向他,講述了自己在忘憂谷和海島上的經歷。
從最初的失憶,到被秦墨以「未婚妻」的身份帶回忘憂谷。
她講了秦墨對她的那種近乎偏執的溫柔,那種將她捧在手心,卻又讓她感到窒息的瘋狂。
她講了自己在藥田裡,聞到某種熟悉的草藥香氣時,記憶如潮水般涌回的那個瞬間。
她講了她是如何假裝順從,暗中計劃,最終利用蒼狼的通訊器,向外發出了那個決定性的信號。
顧承頤靜靜地聽著。
他的手,越握越緊。
當聽到孟聽雨為了獲取信任,不得不親手為秦墨熬製那些她根本不知道成分的湯藥時,他的心,像是被一把鈍刀,狠狠地來回切割。
他緊緊地握住孟聽雨的手,一遍又一遍地,用那沙啞到破碎的聲音,重複著一句話。
「對不起。」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這一年來,他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瘋狂的尋找中,他以為自己承受了所有的痛苦。
可他不知道,他的女孩,在一個孤島上,獨自一人,面對著一個瘋子,承受著怎樣的恐懼與折磨。
這份愧疚,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
孟聽雨搖了搖頭。
她從他的肩窩裡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她伸出另一隻手,撫上他消瘦的臉頰,指腹下,是堅硬的骨骼和粗糙的胡茬。
「不。」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無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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