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只能是清歡(2/2)
他絕不允許。
清歡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那些剛剛還無比清晰的畫面——摩天的高樓,飛馳的鐵盒,庭院裡的男人,輪椅,鑽戒——此刻正迅速褪色,變得模糊,遙遠,最終化為一團抓不住的煙霧。
頭痛感在藥物的作用下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疲憊與空虛。
她睡著了。
呼吸變得平穩而綿長。
秦墨緊繃的肩膀,終於緩緩鬆弛下來。
他俯下身,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蒼白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仿佛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可他的眼神,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贏了這一局。
但恐慌的種子,已經在他的心底瘋狂滋生。
他意識到,清歡的記憶不是被清除了,而是被鎮壓了。
它就像一座活火山,隨時可能因為某一個不經意的觸動,再次噴發,將他所有的心血與偽裝,燒成灰燼。
不行。
必須加強看管。
從第二天起,整個百草園的氣氛,悄然發生了改變。
秦墨解散了原本負責照顧清歡起居的所有侍女,所有事無巨細,都由他親力親為。
清晨,他會端著調配好的溫水,親自侍奉她洗漱。
三餐,他會守在藥膳房外,看著她烹飪,然後親手將一碗碗加了「料」的安神湯,送入她的口中。
他不再讓她踏出百草園半步。
理由是她的身體虛弱,需要靜養,不能吹風。
他甚至收走了她房間裡所有關於外界地理、風物的書籍,換上了一批秦家內部的醫典藥理。
他用一種密不透風的溫柔,將她包裹起來。
他的眼神依舊專注而深情,他的言語依舊溫和而體貼。
可這溫柔,卻像最精細的蛛網,一層一層,將清歡的世界越收越緊。
清歡醒來時,對那晚宴會上的失態,只有一片模糊的印象。
秦墨告訴她,她是因為太過勞累,氣血攻心,才會突然暈倒。
她信了。
可心底,卻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那顆被強行種下的懷疑的種子,雖然被忘憂草的藥力壓制,卻沒有死去。
它在黑暗的土壤里,悄悄地,紮下了一根脆弱的根。
她開始覺得,秦墨的溫柔背後,似乎隱藏著什麼。
他看她的眼神,不再是純粹的欣賞與愛慕。
那深情的背後,多了一絲她讀不懂的審視,一種近乎偏執的警惕。
他幾乎寸步不離。
她去藥園採摘草藥,他會拿著一件外衣,安靜地跟在身後。
她在藥膳房研究食譜,他會坐在一旁,一言不發地看上一下午。
這份「保護」,讓她感到窒息。
她嘗試著去觸碰那張無形的網。
一天午後,她藉口想去山谷的集市上走走,看看有沒有新的食材。
秦墨溫和地拒絕了。
「外面的風大,你的身體還沒好全。想要什麼,告訴我,我讓人去買。」
他的語氣無可挑剔,充滿了關切。
清歡看著他,沒有再堅持,只是低下頭,輕輕「哦」了一聲。
又一次,她看到之前那位在藥王典上受過她恩惠的秦家長老路過百草園。
她想上前打個招呼,順便旁敲側擊地問問自己被救回時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