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這個名字屬於誰(2/2)
秦墨就站在不遠處,倚著門框,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那道溫潤如玉的目光,看似是守護,實則是最嚴密的監視。
清歡對此早已習慣。
她從針包里取出一排細如牛毛的銀針。
指尖捻起一根,那冰冷的觸感,卻在她的掌心深處,激起了一絲奇異的戰慄。
仿佛這根針,不是外物,而是她身體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她走到床邊,俯身看著氣息奄奄的大長老。
老人體內的生機,幾乎已經被那股源自骨髓的寒氣吞噬殆盡。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灰敗的、毫無生氣的質地,如同即將風化的岩石。
這股氣息……
清歡的指尖微微一顫。
太熟悉了。
那股盤踞在骨骼深處,帶著絕望與死寂的寒意,與她腦海中那個坐在輪椅上的模糊背影,散發出的氣息,正在一點一點地重疊。
它們是同一種病。
同一種,被判了死刑的絕望。
清歡閉上眼,將所有雜念摒除。
她出手了。
沒有絲毫猶豫,銀針精準地刺入大長老胸前的「膻中穴」。
她的手法快、准、穩,帶著一種仿佛練習了千百遍的肌肉記憶。
這不是她從《神農食經》里學來的。
這是一種本能。
是銘刻在她靈魂深處的技藝。
隨著一根根銀針落下,清歡的感覺愈發清晰。
她仿佛能「看」到,銀針刺入的不僅僅是穴位,更是一個個氣的節點。
她能感覺到,大長老體內那微弱的陽氣,正在她的引導下,如同一支支孱弱的軍隊,開始對那盤踞的寒氣,發起試探性的攻擊。
而那股寒氣,也與她記憶深處那個男人的病氣,更加緊密地糾纏、重合。
那個男人……
他是誰?
他為什麼會坐在輪椅上?
為什麼他的身上,會有這樣令人心碎的、絕望的寒冷?
無數的疑問,在她清醒的意識下翻湧。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抽痛起來。
那是一種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全世界的鈍痛。
施針的過程,變成了一種甜蜜的酷刑。
每一次落針,都讓她離那個真相更近一步。
也讓她離心臟被撕裂的痛苦,更近一步。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
整個人,仿佛都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物我兩忘的境界。
唇瓣,在無意識中,微微翕動。
一個模糊的、破碎的音節,從她的喉嚨深處溢出。
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切的眷戀與疼痛。
「顧……」
聲音輕得仿佛只是風過窗欞。
「承……」
像是一聲嘆息,揉碎在沉悶的空氣里。
「頤……」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帶著無盡的悵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