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離京(1/2)
片刻後,宣旨內侍面無表情,展開明黃捲軸,宣讀皇上的旨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雍王朕之皇弟,久居京師,朕體恤皇弟離封地日久,思鄉情切,亦恐司城事務冗雜,需王坐鎮料理,特旨,著雍王攜王妃、世子,即日內整裝,三日後啟程,返回封地司城,欽此!」
「臣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雍王叩首接旨,聲音平穩,但俯身時,眼底的震驚與怒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即日啟程?三日內?這哪裡是體恤,分明是驅離!是皇帝在毫不掩飾地表達對他的厭棄與警告!
宣旨太監將聖旨交到雍王手中,皮笑肉不笑地補充了一句。
「王爺,陛下口諭,說是京中近來多事,王爺早些回封地安享清淨,也省得沾染是非。咱家還要去別處宣旨,就不多留了,王爺儘早準備吧。」
送走太監,雍王握著那捲冰冷的聖旨,王妃已是花容失色,顫聲道。
「王爺,陛下這是什麼意思?此前想方設法把我們扣在京城,如今為何又如此匆忙讓我們離京?」
「什麼意思?」雍王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猛地將聖旨摜在桌上。
「這是在打本王的臉!是裴九肆和他那個殘廢哥哥搞的鬼!他們這是怕了!想把本王趕出京城!」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戾氣大盛。
「好!好得很!以為這樣就能讓本王束手就擒?司城是本王的封地,回了司城,天高皇帝遠,看誰還能掣肘本王!」
「父王!」一直沉默的裴聿突然開口,「此時,萬不可作此想!」
雍王猛地轉頭,怒視兒子,「怎麼?連你也覺得本王該忍下這口惡氣,灰溜溜地被趕出京城?」
裴聿上前一步,直視著父親,「父王,請您細想這道聖旨。久居京師、思鄉情切是藉口,省得沾染是非才是關鍵!陛下和稷王、寧王,分明是已經察覺了什麼,這是在劃下道來,試探我們,更是警告!我勸父王還是三思的好。」
他語氣加重,分析利害。
「你想想,我們入京這麼久,他們為何不直接在京中發作?不正是因為證據不足嘛?但他們用這道聖旨,把球踢了回來。放我們離開,不是怕,而是以退為進!他們就想看看,我們回到司城後,是會安分守己,還是會有所動作。」
裴聿的目光銳利起來。
「若我們回到司城,短時間內有任何異動,哪怕是細微的兵力調動、不尋常的物資囤積,都會立刻被解讀為心懷怨望,圖謀不軌!屆時,他們就有了十足的理由,可以名正言順地興兵討伐!父皇,他們在等我們出錯,在等一個能徹底將我們釘死的藉口!」
雍王並非蠢人,剛才只是一時氣急,被兒子一點,頓時冷靜了幾分,但眉宇間的戾氣未消。
「難道就真這麼算了?本王經營多年,豈能受此奇恥大辱!」
裴聿深吸一口氣,懇切道。
「父王,小不忍則亂大謀!此刻離京,看似被動,實則未必不是機會。京城是他們的地盤,眼線眾多,我們束手束腳。回到司城,才是我們的天地。但眼下,最關鍵的是穩!我們必須表現得完全順從聖意,要感恩戴德!回到司城後,非但不能有任何動作,反而要更加低調,閉門謝客,安撫地方,做出一副誠心悔過、只願偏安一隅的姿態。」
他壓低聲音,「我們需要時間,父王。需要時間讓京中警惕鬆懈,需要時間在司城更隱秘地積蓄力量,也需要時間……等待更好的時機。鋒芒畢露,只會招致毀滅。蟄伏下來,才能等待真正的雷霆一擊。」
雍王看著兒子年輕卻異常沉穩的面龐,緩緩坐回椅中,沉默了許久許久。
裴聿深吸了一口氣,他了解他的父王,他的父王對那個位置執念太深,只怕不是他一兩句,能勸說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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