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病的不是弗雷凡斯,是這個世界啊!(2/2)
「我之所以會邀請你加入,是因為我看到了世界的爛瘡,我想用我自己的力量治好這個世界。」
「海賊?」
呵————
一聲飽含無奈和辛酸的嘆息從巴澤爾口中傳出。
「我們百獸殺的人再多,但大都也是身為海賊的同僚。」
「名義上是創世神後代的天龍人,他們殺的人比我們多得多。」
「三年一度的脫兔競賽,整座小島的生命將全部化作供他們取樂的獵物。」
「身在北海的你可能不清楚天龍人讓多少家庭妻離子散,但我行走於偉大航路,卻看見了太多不該看到的東西。」
「我看到了天龍人因為某個男人的妻子貌美,便將她抓回聖地瑪麗喬亞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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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為了朋友衝進聖地瑪麗喬亞。」
「看到了缺胳膊斷腿,甚至只剩下頭顱和心臟都能活下來的怪物。」
「這雙眼睛見證了太多悲劇,勞倫。」
勞倫通紅的雙眼下意識看向男人。
瞳孔中倒映著露出悲之色的巴澤爾。
「你被人用牙齒咬住褲腿,求你殺了他的人類嗎?」
勞倫愣住。
「你被人用沒有嘴唇的牙床祈求,祈求你殺光世界上所有的天龍人嗎?」
「————夠了!」
雙拳攥緊,口喘粗氣。
身為醫生本該理智,但在這一刻,勞倫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巴澤爾所說的畫面。
「我沒有騙你的必要,是真的就是真的,我無法編造出那種地獄惡魔看到都會膽寒的畫面。」
話到這稍作停頓,巴澤爾知道身旁這個男人已經到了某種臨界點。
醫生是很矛盾的職業。
他們必須保證自己「無情」,這樣才不會共情病人的生死悲歡。
但他們卻也是最重感情的人。
正因為他們太了解生死離別的悲,才知道身為醫生的自己不能共情。
若是每一個醫生都將自己代入他人的悲傷,那握住手術刀的手要怎麼穩住?
他們不能因為自己的情緒導致某一次手術失敗。
「好好考慮一下吧,醫生。」
巴澤爾在勞倫肩頭輕拍幾下。
「是加入我們一起醫治這個已經病入膏盲的世界,還是留在這裡,去拯救一群已經無藥可救的瘋子。」
「我會在這裡待1天,1天後不管你有沒有聯絡我,我會立刻啟程離開。」
「勞倫,」
半隻腳踏出辦公室,巴澤爾先是朝門口站著的橘發女性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隨後側過臉。
「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你現在之所以會感覺迷茫。」
「是因為你知道我沒有撒謊,知道我說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我所說的一切都在顛覆你對世界的認知。」
「我很期待你加入我們。」
「混沌,我們走。」
黑暗中突然張開一道大嘴將巴澤爾吞下,隨後消失不見。
「勞倫————」
橘色頭髮的年輕女性抱著病例板,看向自家戀人的目光滿是憂色。
「大海賊巴澤爾,束手就擒,別以為這裡是醫院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少尉,等等啊少尉!您還不能下床啊!」
卡洛斯坐著輪椅快速趕來,目光掃過房間內外。
「奇怪,那個護士不是說有奇怪的人出沒嗎,人呢?」
勞倫收拾好心情,轉過身勉強擠出一抹笑臉。
「沒有什麼奇怪的人,剛剛只是我和護士長在聊珀鉛病的醫治方法。」
「是這樣嗎————」
看著海兵們推著那名海軍少尉返回病房,勞倫再也撐不住。
幾個踉蹌跌坐在椅子上。
砰——!
門被再度關上。
「我沒事,艾拉。」
勞倫將戀人摟在懷裡,摘下眼鏡,臉埋在那頭橘色秀髮中。
「你全聽到了對吧?」
艾拉輕輕摟住男人的腦袋。
「嗯,全部。」
「————我該怎麼辦,艾拉?」
「我能聽出來那個男人沒有說謊,珀鉛病之所以無法治癒,或許正是因為它不是傳染病,而是毒素。」
「我沒有辦法阻止弗雷凡斯停下珀鉛生意,先不說世界政府會怎麼處理我。」
「國王一定會以迷亂國心為由將我抓起來,可能還會給我戴上庸醫的稱號。」
「你也會被我牽連,但真相————」
似乎是察覺到男人心中的苦楚,艾拉調整了一下姿勢,將戀人的腦袋抱在懷中。
「不要緊,勞倫,不管你去哪裡我都會陪著你。」
「你想怎麼做都可以,我相信你的判斷。」
「你是很善良的人,也是一名合格的醫生,所以~」
「放手去做吧,只要你不會後悔就夠了。」
後悔————
埋首的勞倫心中糾結,驀然,一絲決然閃過。
「我要去做正確的事情,艾拉!」
「我要將珀鉛病的事情公之於眾!真相不應該被掩埋,所有人都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我無法治療珀鉛病,但至少、至少要讓我治療好他們的貪婪病!」
「生命擁有超越一切金銀財寶的重量,相信他們在聽到真相後一定會醒悟的1
」
傍晚,弗雷凡斯的女神廣場——
粗略組裝好的木架被集束燈光照亮。
恰好從礦場下班的工人或是來此遊玩的遊客皆是停下腳步。
對著木架上的男人指指點點。
「咦,是勞倫醫生啊,醫生~~~你為什麼會在那裡?」
「沒錯啊醫生,我正想去找你開點止痛藥啊!」
」
眼看木架下方匯聚的人群越來越多,勞倫站起身,深呼吸幾次後睜開眼。
「大家!!」
「我要在這裡告訴你們一個真相!」
「我無法治癒珀鉛病!因為它根本就不是傳染病,而是鉛毒!!」
這話一出,人群一片譁然。
但還不等他們反駁,拿起喇叭的年輕醫生繼續說著自己分析得到的真相。
其中就包含了世界政府隱瞞的東西。
「————所有人都有資格知道真相,我知道我說出這話肯定會死,但!」
「我絕對不能讓真相掩埋在陰謀之下!!」
台下一片安靜,勞倫察覺到不對,停下演講,低頭看去。
那些入目所及的目光除了震驚外,更多的是無奈和幻想破滅的不知所措。
「勞倫醫生,」
突然,最靠近木架的中年男人嘆了口氣。
「我們不在意那些,只要珀鉛能給我們帶來貝利就夠了。」
「十年,只要我們能幹滿十年,就能得到家人一輩子都花不完的貝利。」
「我也是,」另外一人無奈開口,「我的愛人病了,需要很多很多的貝利,我只能走上這條路。」
「你說出的不是真相啊醫生,是殺死生活的最後一顆彈丸,唉!」
「至少,至少之前我們還抱著對美好未來的幻想,可是現在——」
勞倫呆主。
「噓————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啊,你這個庸醫!」
空酒瓶飛上半空,正好砸中勞倫的額頭。
男人跟蹌倒下,鮮血糊住視線。
「沒錯沒錯,自己醫術不行竟然還說珀鉛病是毒!呸!庸醫!!」
「這傢伙肯定是想嚇走我們,然後獨自占有珀鉛!!」
「沒錯啊,肯定是這樣,大家!以後不要去特拉法爾加醫院看病了,那裡的醫生都是庸醫!!」
「你們————」
勞倫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些朝自己丟東西的工人。
其中有不少自己熟悉的面孔,但在此刻卻感覺無比陌生。
「這就是現實,勞倫。」
空無一人的黑暗中突然傳出巴澤爾的聲音。
「你認為真相更為重要,但他們卻認為貝利比所有東西都重要。」
「你瞧最開始說話的那幾個人,他們是理智的好人不會錯,但他們不得不走上這條路。」
「天秤的一邊是珀鉛病,一邊是得病的家人,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
勞倫沉默。
「至於另外大部分的人,那群蠢貨只能看到腳下而不是未來,他們的靈魂早已被巨大的利益殺掉。」
「剩下的只是一具在死亡降臨前絕不會停下的軀殼。」
「為什麼會這樣————我沒有說謊,我沒有說謊啊!!」
勞倫的憤怒發泄迎來更多的咒罵,甚至已經有工人用鎬頭拆卸木台。
虛空中伸出一隻手臂,混沌虛影化作泡影消失。
巴澤爾抓住勞倫跳上附近房屋的頂端。
「這就是人性,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現實。」
「跟我離開吧,勞倫。
「用你的手術刀去治療這個病態的世界。」
「病的不是弗雷凡斯,是這個世界啊!」
「特拉法爾加..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