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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0章 急轉而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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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直行向上,香川照之站在門側,雙手交疊垂放在身前,目光側視著空氣,臉上一本正經,一言不發。

曼蒂背靠著電梯牆若有所思地看著香川照之這副規矩的模樣,在她身旁林年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全程電梯裡沒有一句交流,直到電梯到達三樓停下後在悅耳的「叮」響里打開大門。

「兩位請。」香川照之跟換了個人似的,幫林年和曼蒂按住電梯按鈕,微微彎腰目送兩人走出去,隨後才離開電梯跟在了後面。

「BlueLips」三層是一個打通大平層,走出電梯後的光源是略微黯淡的,頭頂的吊燈熄滅著,提供照明的是兩側的行燈,使得整個環境略顯昏暗,又處於可以看清粗略大體的程度,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香的味道,介於花果和土壤之間,幽深細膩。

在黯淡的燈光下,正對著從電梯走出的林年和曼蒂的是一個養著風水魚的魚缸,裡面遊蕩著價格不菲的蘭壽魚,看得出來原本這家店的老闆還是很相信運勢這一套的。

魚缸背後是個日式的大屏風,作為隔斷將大平層的空間給劃分了出來,這個樓層從地板到牆紙整體的裝修都偏日式古典風,地板也是編織緊密的青綠色榻榻米,看得出來上一任的主人為了打扮這裡是花了大功夫的,只不過現在卻為別人做了嫁衣。

林年穿過屏風的時候,觀察了一眼屏風上畫著的狩野派風格的猛虎和龍,黑底貼著金箔,這種風格的屏風他在源氏重工見過一次,在日本文化里一般的屏風都會選用山水畫或者浮世繪,選用虎與龍多半都是象徵著權力和威,多見於官員和黑道之中。

果然,走過屏風後,在寬闊的客廳里,林年見到了五六個站立在左右沙發後的表情一絲不苟的人,這些人應該就是土屋湊斗和後藤涼提到過的這個避難所的「幹部」,他們齊聚一堂,分散著站開布滿了整個客廳的角落,安靜不語。

在客廳盡頭的那張執務桌後,一個穿著筆挺黑西裝,光頭、幾乎見不到一根毛髮的陰勢男人坐在那裡,用一種深邃目光看向走近的林年和曼蒂,背後牆壁上掛著的「虎嘯風生」的水墨字畫,桌面上橫著一把酷似工藝品的帶鞘日本刀,刀格的地方繫著鮮艷的紅繩和鈴鐺。

林年和曼蒂停在了客廳中央的位置,也算是一個被周圍的「幹部」們包圍著的地方,曼蒂倒也是生性隨意,直接一屁股就坐在沙發上腦袋後仰,雙手張開躺了下去,這種隨意感讓一旁兩側的幹部們不少都眼皮直跳,又驚異又憤怒。

林年看了一眼桌後的光頭男人,目光在對方的臉上停頓了一秒,思索了一秒,之後就挪開的目光,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客廳里安靜了許久,光頭陰勢的男人沒有說話,林年和曼蒂也沒有開口,三個人處在一個空間裡似乎都在各做各的事,林年在觀察這個房間的布局,曼蒂躺在沙發上眯著眼休息,而光頭男人則是在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細細地研究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許久之後,似乎光頭男人的觀察結束了,終於開口說,「我僅代表避難所,歡迎兩位的到來。」

「你就是他們說的天國先生」?」躺在沙發上的曼蒂側頭看向光頭男人,「全名呢?」

「才(oi)!」

「注意你的語氣啊,混帳!」

「你這沒有禮數的女人。」

她這毫無尊敬的話一出,周圍的幹部立刻就炸鍋了,用一種格外憤怒的語氣向著沙發上表情依舊鬆散的曼蒂施壓。

「都給我閉嘴!你們這群蠢貨!」執務桌後的光頭男人忽然拿起菸灰缸猛地砸在了桌面上,巨大的力量將那厚重的玻璃菸灰缸砸得四分五裂,大塊的碎片四散去擊碎了角落的花瓶,大量的水和花枝都散落在地上,聲音巨響無比瞬間震懾住了整個客廳里的人。

所有幹部都緘默不語了,望向光頭男人的目光充滿著敬畏和恐懼,死寂維持了數十秒,光頭男人才將毫髮無損的手掌緩緩從桌上的菸灰缸碎片中抬了起,拾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平緩地說,「有客人在這裡,不要那麼失禮,你們可不是什麼街頭隨處可見的混混啊。」

「哈...哈依。」幹部們背後都流淌著汗水,統一應答。

曼蒂有意思地看了一眼周圍被管得嚴嚴實實的幹部們,雖說這些人都很聽這位天國先生的話,但她還是可以看出,這群人其實本質上就是一群普通人,一群烏合之眾,不過卻擁有了混血種的力量,但現在都迫於這位天國先生的「威懾」才顯得有那麼一點組織。

「給客人倒水。」光頭男人看向香川照之。

「哈依。」香川照之立刻點頭,對剛才那一瞬間首領爆發的威懾感到心悸。

「波本威士忌謝謝,沒有的話龍舌蘭也可以,杯口記得抹點鹽。」躺在沙發上的曼蒂抬了抬手微笑著說,「我師弟的話可樂就可以了。」

「我的手下多有得罪,還請見諒。」光頭男人又看向沙發上的曼蒂輕輕點頭說道,「我的名字是天國幸」,不知兩位怎麼稱呼?」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叫我柳淼淼就好。」曼蒂說。

「柳淼淼?聽起來像是個中國名字。」天國先生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看向金髮碧眼的曼蒂古怪地說。

「我是混血兒,出生在西班牙,但居住在中國。」曼蒂切換成了中文流利地說道,又一本正經地介紹起一旁的林年,「這是我的愛人,名字叫趙孟華,我們是來日本旅遊的,結果一不小心遇到了這種事情,只能滯留在這裡了。」

天國先生的眼神有些微妙,不斷徘徊在曼蒂和林年之間,似乎是在斟酌什麼,辨認什麼。

他正想開口繼續問一些問題的時候,客廳中林年的視線從那幅字畫上移開,停在了他的臉上說道,」你是蛇岐八家的人。」

客廳內一片死寂,可這片死寂卻主要集中在天國幸的身上,因為他的手下們都處於迷茫中,很顯然並不明白蛇岐八家是什麼意思,唯獨天國幸本人,在聽見這句話後,面色先是沉如水,隨後平淡了下來。

他所有的問題都在林年的這句話後消失不見了,目光幽邃地看向站在茶几旁的林年。

「我見過你。」

林年看了一眼這個男人淡淡地說道,「兩年前,我第一次來日本,成田機場接機的隊伍里有你,我記得你應該是犬山家長谷川義隆手下某個組的組長,站在犬山賀家主右手一列的倒數第三位,那個時候的你還留著頭髮和眉毛,不像是現在這樣。」

天國先生的表情瞬間變化了幾下,沉寂了好一會兒後,終於吐出一口氣,目光中掠過一抹佩服的色彩,看向林年說道,「閣下真是好記性。」

這句話變相地承認了他自己的身份,他真的是蛇岐八家的人,還跟林年和曼蒂他們有過一面之緣。

沙發上的曼蒂頓了一下,倒是的確沒想到這一茬,眨了眨眼睛奇怪地看向執務桌後的光頭男人。

林年第一次來日本她也在,她怎麼就記不得接機的人群里有這貨了一哦,也不奇怪,接機的時候除了犬山家主和長谷川那幾個有資歷的老傢伙,其他的嘍囉們頭都快鞠躬到襠部了,她當然記不清每個人的臉。不過原本她都做好了在這裡大開殺戒的準備了,沒想到現在對方忽然變成自己人了,這倒是讓她覺得有些好笑。

倒也是,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去直視本部特派來的專員的,就連犬山賀都要親自迎接,那些組員、組長們又怎麼有資格去攀談或者直視這種貴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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