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1章 啟示(2/2)
以她的說法,哪裡有什麼屠龍的戰爭,從頭到尾不過是各方面的陰謀家們對黑王力量的爭奪罷了。
一場又一場的龍王戰役。
對復活的龍類一次又一次的滅殺。
包括日本海下孕育的胚胎以及背後的陰謀。
萬般皆如是,都是陰謀,都是隱藏意圖的謀略。
「那些人為了所謂的王座,權與力,就真的不怕死,可以付出一切嗎?」林年低聲問。
「怕啊,他們是最怕死的一批人,因為他們知道如果自己不去做,那麼自己的敵人就會加油添柴的去加倍做。」葉列娜低聲回答。
林年默然以對,他似乎不認可。
葉列娜看著沉默的林年,眼中掠過了怪異的光,她抬起手,遙遙地指向一個方向,朗聲說:
「我現在與你說,王座就在那裡,階梯就在你的腳下,
倘若你裹足不前,不登那應許的高位,你的仇敵必如洪水席捲!
凡你所愛的,必被他們擄掠;
凡你所珍視的,必被他們踐踏。
你心中所慕那陽光永駐的海岸,
那臨海的潔白居所,
以及環繞你身旁的親朋至愛,
這一切的平安與福樂,
都將在你眼前化為煙霧,歸於塵土。
你的所愛之人,所珍視之物都會被毀滅!」
她的聲音大如洪鐘,在大廳內傳播,蓋過外面的風雪。
林年漠然以對。
看著林年的反應,葉列娜沒有失望,反而是輕輕笑了出來,放下了手,說:
「我從不輕言命運,和那些神神叨叨的傢伙不一樣,因為我知道這個世界上一直只有強者逼迫弱者的事實。就像是皇帝一樣,天天與我恐嚇著什麼,我逃不開祂,因為這就是我的命運。可狗屁的命運!我是弱者,成為弱者就沒有選擇,要麼接受事實,要麼爬起來向強者反擊——一旦你擁有了目標,擁有希望,那麼你所做的一切都會被套上命運的殼子!」
「我討厭這個世界上極大多數的人,因為他們裹挾了我,讓我不得不去走上那條和其餘人一樣的被稱為命運的道路!權與力!我本就擁有常人無所能及的才情和天賦。論血統,全盛時期的我甚至比擬白色的皇帝,我坐擁半個世界,端坐倒懸的高塔。初代種們也畏懼我,唾棄我,人類尊稱我為與神同行的『零代種』,可那又如何?我明白所爭取的一切,最終卻依舊被導向那場註定的戰爭,當力量沒有了自由的方向,使用力量的人終究都是囚徒!通往永生的門狹窄,通往滅亡的門寬闊!」
「那些口裡朗述著命運無法違背,又一刻不停地為這個世界編織命運的那些人,我鄙視他們,憎恨他們,卻又不得不與他們同流合污,去進行一次又一次的大魚吃小魚的食屍遊戲。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個輪迴啊,螺旋上升,那輪從太古燃燒到今朝的太陽底下從來都沒有出過新鮮事情,眼下的這一次也無異,只不過是陣仗大一些,王座輝煌一些——我真的看夠這些事情了,麻木,厭煩,甚至不屑於開口將之挑明,否則我又與那些卑鄙骯髒的傢伙有何異?窯匠難道沒有權柄,從一團泥里拿一塊做成貴重的器皿,又拿一塊做成卑賤的器皿嗎?」
葉列娜說的亂七八糟的,甚至很多邏輯都在互相矛盾,可她卻說的那麼出神,黃金瞳中戲謔又疲憊,像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而她說什麼,一旁的林年就聽什麼。
「林年,我真的挺喜歡你的。」
葉列娜扭頭看向林年,她的表情很耐人尋味,表情也很鬆懶,黃金瞳里充滿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意味,
「其實和你姐姐一樣,最開始我還是挺不喜歡你去卡塞爾學院的,那麼一個幕後黑手的引導下灌輸著奴隸和無知價值觀的地方,你可能會成長成一個我不喜歡的模樣——可你沒有,你還是那麼的死心眼,去他媽的屠龍命運,去他媽的天命屠龍者,滿腦子就是找姐姐,干皇帝,賺大錢,陪兄弟,花女人。我很高興你沒有成為誰的傀儡,只是一直在做自己,就這樣我覺得就好、很好。」
「最大的自由,跟權力一點關係都沒有,最大的自由是決定自己的生活。林年,你是世界上為數不多的,在被命運裹挾後,依舊去享有自由的人。你是明白的,人人都有一死,死後且有審判,唯有無懼審判的人,才能得之新生,所以我認可你。」葉列娜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調侃,「你聽我說了那麼多,內心裡想的恐怕不是什麼王座,不是什麼陰謀,不是什麼命運,而是——想辦法快點宰了皇帝回去老婆姐姐熱炕頭吧?哈哈哈!」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麼是不是代表著我殺了皇帝之後,也得去爭奪那什麼莫須有的王座?否則這個世界終沒有寧日,我想要的平靜也不會到來。」林年輕聲問。
「倒也不絕對。」葉列娜躺進了盤坐的林年懷裡,慵懶地望著男孩的臉龐說,「我可以承諾你一件事情,在我們殺了皇帝之後,我可以讓你得以真正的解脫。命運由強者編織籠罩弱者,我會去爭奪那個王座,在得到王座之後,這個世界上總會給你留下一處沙灘,一棟別墅,一片大海,你身邊得以所愛的人也能永遠得和你生活下去,你覺得如何?」
「這是一份契約嗎?」林年伸手撫住她的臉頰,垂首看著那美輪美奐的面頰,金色的光暈在彼此的瞳眸里映照。
「不,這只是一份承諾,一個友人,愛人,情人之間的承諾。」葉列娜拒絕了這是契約的說法。
她忽然安靜,再開口,「又或者說。跟從我,自此之後不在黑暗裡走,也必得那生命的光。」
「再說吧,我該走了。」林年手離開了她的面頰,起身離開了。
俯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如若躺在雪裡的金髮女孩,望著那背離著自己走向大廳外的男孩背影,那澄澈的黃金瞳里滿是皇帝般的仁愛與寬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