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7章 隱瞞之事(2/2)
「心思縝密,本部果然和傳聞一樣人才輩出,林君的出現並不是偶然。」橘政宗凝望著這個男人,頷首對之進行了高度的認可。
「可老爹,你並沒有做出背叛蛇岐八家的行為——僅在這次戰爭中,不是嗎?」源稚生問。
「我從未做出背叛蛇岐八家的行為——從始至今。」老人平靜地回答。
「那我們現在看到的是什麼?」源稚生又問。
「是我個人的罪孽,身為一個父親的罪孽。」橘政宗望向牆壁上那插入的一個個金屬罐緩聲說,「這是必要的惡,不得不由我來承擔的惡,即使不被理解,被所有人唾棄,也勢必需要存在這麼一個地方。」
「我並不覺得私自培養死侍,糟踐生命研究死侍軍隊是必要的惡。」源稚生看著這個老人鐵灰色的眼眸輕聲說道,「老爹,你越線了。」
「我從沒有想過通過控制死侍來對抗猛鬼眾,即使猛鬼眾在這方面的技術遠遠比我們超前,也在戰場上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因為我知道,用鎖鏈去奴役地獄的魔鬼,終有一日魔鬼會掙脫鎖鏈將所有人都拖下深淵。猛鬼眾用靈魂換取控制魔鬼的技術,那是他們的一心所望。」橘政宗站在了水罐前,看著其中漂浮的那與常人無異的年少的女孩說,「而我所期望的,是將地獄中的魔鬼重新變為人類,即使這個過程會付出我自己的靈魂。」
橘政宗的話讓源稚生愣住了,一旁的愷撒也是微微舒展眉頭,倒也沒有顯得太過驚訝——比起源稚生在下到那落迦層後因為震撼而引起的情緒影響,直到源稚生和橘政宗趕到這裡之前,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消化在源氏重工中所發現的一切,所以,橘政宗此時的答覆並不出乎他的意料,相反更是印證了他的所想。
「上杉繪梨衣。」愷撒說出了這個名字,引得源稚生驟然抬頭,橘政宗輕聲嘆息。
他看向似乎因為一個名字老了數十歲的橘政宗說道,「你研究死侍應該是為了她吧?你說這是你以一個父親犯下的罪孽,上杉家主真的是你的親生女兒?」
「是的。」橘政宗點頭輕聲承認了,「雖然這件事並未在家族內正式公開,但繪梨衣的確是我的親生女兒!」
「老爹。」源稚生看著這個老人面頰微微抽動了一下,又歸於平靜,因為他明白了這些死侍存在的意義以及為什麼對方說這是獨屬於自己的罪孽。
「繪梨衣的狀態一直都很不穩定,從最開始,我們通過最好的洗血儀器定期為她換血、透析,直到她的狀態日益變差,她被『污染』的血統以及『審判』的權柄無時無刻都在拖累她的身體,當換血和透析都無法再進一步幫她穩定狀態時,我不得不利用了一些我過去從一位科學家手中得來的手抄本中的知識去找到維持繪梨衣生命的辦法。」
愷撒捕捉到了科學家、手抄本的關鍵詞,微微垂眸。
「繪梨衣是我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脈,我不忍心見她就這麼死去,所以才會選擇在源氏重工下開鑿出這麼一個實驗室。」橘政宗說,「這些死侍存在的意義並非成為一支軍隊,它們只是耗材,成為繁殖的耗材,我想要的是在他們繁殖後分娩出的初新胎兒體內最純潔的胎血。」
「繪梨衣定期所使用的那些血清——」源稚生反應了過來。
「是的,那些血清並非你定期鮮血所提取的——對不起,稚生,我騙了你,雖然你的血型與繪梨衣匹配,但你並救不了她,你的血清對她來說起不到任何的抑制效果,甚至有反作用。那些血清都是死侍胎兒之中提取的,死侍所交配誕生下的子嗣在胎兒形態時未攝取過任何的DNA,所以胎兒體中的龍血是最純淨的!」
橘政宗伸手覆在那水罐冰冷的表面上,罐面倒映他淡金色的瞳眸,
「死侍胎血的血清提取難度極高,死侍的交配成功率是一大難題,分娩時極大概率出現基因變異的畸形胎兒又是一個問題,即使得到了正常的胎兒後,胎血也必須在去除胎盤後快速通過心臟密閉穿刺採血獲得,再立刻通過離心機收集血清過濾病原微生物,但凡過程出一點錯誤,胎血就會被污染成為廢品。所以我需要大量的樣本來進行試錯,一個培養室就這麼誕生了。」
「老爹,你不會為了這些血清,對家族裡的人下手吧?」源稚生低沉地說道。
「不,最初的試驗品,大多都是被家族所獵殺關押的危險混血種,我捕捉鬼,尤其是血統危險的鬼,用化學藥劑延長他們的壽命。」橘政宗低聲說,「他們的血統不穩定,精神無法控制躍過臨界血限的殺戮衝動,所以我為他們提供了穩定的環境,鼓勵他們交配、生產,因為我知道危險混血種分娩得出的子嗣多半都是死侍。」
「我收集了那些新生代的死侍,培育他們長大,隨後讓他們交配,誕生出更穩定的死侍,一代更迭一代,從而得到最初的第一批血清。」
「這些人——都是血清的試驗品?」源稚生看向那些水罐里福馬林泡的遺體,眼中露出了複雜的情緒。
「是的。」橘政宗承認了,「他們是各個療養院、關愛學校中被標記為橙色或者紅色的危險混血種,他們本該被本家列入處刑名單,但我將他們帶到了這裡,給了他們第二次機會——注射最先批次的血清進行壓制危險血統的測試。」
「為了加速死侍生長周期,你應該還進行了人工授精吧?你在基因內混入了蛇的基因,因為蛇的生長周期很快,也是最溫和龍類基因的動物,幼年期蛇迅速生長後,達到成年就立刻交配,很符合你對血清大量需求的條件。」愷撒說。
「是的。」橘政宗說,「繪梨衣的狀態越來越糟糕了,血清的需求量也越來越大,以人的基因為主體的死侍分娩速度不足以提供足量的血清,而蛇類就再好不過了,成熟快,交配的方式廣泛,最重要的是他們有著變溫動物的基因,在低溫下利於控制、儲藏。繪梨衣的時間不多了,很多聲音都在質疑她的血統日漸不穩定,但我不忍心繪梨衣被處決,她是我唯一的女兒,所以我不後悔我做的一切事情。但我也不祈求你的原諒,所以今天我獨自來見你了。」
源稚生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看著手術室內慘絕人寰的一幕幕,以及面前這個老人面龐的平靜,那視死如歸的瞳眸,似乎抉擇的權力已經交到了他的手裡。
「不,你還隱瞞了一些事情。」
就在這個時候,愷撒開口說話了,他盯著橘政宗的背影淡淡地說道,「這些死侍的培養手法,以及你所謂的胎血,讓我想到了一個曾經出現過在這個世界上的東西——水蛭藥劑。那是皇帝的產品,而日本進化藥這種東西最開始的出現又早於水蛭藥劑,出自猛鬼眾的手筆。你,皇帝,還有猛鬼眾的那個王將,你們三個都是進化藥的間接製造者.你們三個之間絕對有什麼關聯。而且之前說你的技術是從一個科學家的手抄本中得來的——那個科學家是誰?你又是怎麼得到他的手抄本的在成為蛇岐八家的大家長之前,還沒有得到橘政宗這個名字時候的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