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 島(2/2)
那位老人聲稱在比較早以前,大概是四十年前左右的樣子,他還是一位海員的時候,在一艘萬噸遠洋貨輪在印度洋的一處自然島邊拋錨擱淺,大量的貨物零散地飄蕩在海上等待著救援的人來打撈彌補損失。
他記得那時候時間是晚上8點多,貨輪甲板上的人發現海面像沸騰了一樣,湧起大量泡沫,無數各種各樣的魚從水面蹦出來,甚至直接就蹦到甲板上,場面震撼而恐怖。
要知道以萬噸貨輪的甲板高度,平時船釣都很難釣上魚來的,那些魚就像是逃難一樣上躥下跳,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蹦躂,只為了離開大海,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威脅他們。
那時候甲板上的大家紛紛拎著塑料桶去撿魚,唯獨船長知道這件事情後瘋了似的衝到甲板上,讓所有人下船,通過救生船前往不遠處的自然島避險。
當時那位船長的威望很高,雖然命令有些莫名其妙,但船上的人還是遵從了他的命令,拋下了所有鉸鏈和船錨固定貨船,通過救生船駛向了自然島。
老人是最後一個上島的,他聲稱自己前腳上島,後腳就發現一團風暴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從天邊捲來,隨後就是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可怕景象——難以置信的颶風、巨大的漩渦、數條龍吸水狂舞,大量的漁民一輩子都撈不到的魚從海面升起飛到天上,最後就像雨點一樣砸落在自然島上,滿眼都是密密麻麻的水滴和仿佛在空中遊動的魚類。
所有人都抱頭鼠竄尋找洞窟躲避風暴,也有不少倒霉蛋直接被颶風卷進了大海里消失不見,藏在洞窟里的人膽大地向外望去,只能看到仿佛要將世界壓塌的黑雲掛在頭頂,大海上傳來了難以置信的吼叫聲,像是漆黑的大海深處藏著什麼怪物,正在隔著千萬億噸的海水向著整個世界咆哮,有些信仰的人都在洞窟內跪下祈禱,而沒有信仰的人則是臨時找到了自己的信仰,並且後半生堅定不移地為之祈禱。
當雨過天晴的時候,倖存的人走到滿是蹦躂著的魚群的沙灘上,赫然發現他們那艘萬噸重拋下了所有鉸鏈和船錨固定的滿載擱淺貨輪不知何時已經漂蕩在了海平面的盡頭.那場風暴來得很快,去得也很快,前前後後不過半小時,但這半小時,給那位老人帶來了一輩子的心理陰影,同時也讓那個曾經天不怕地不怕意圖征服大海的年輕人,變得開始敬畏起了自然和神明。
老人之後有機會跟船長交流,那位提前預警所有人的船長說這叫「龍兵過」,傳說是有龍從海下巡遊而過,而龍會帶來災害和風暴,所有的魚類都會恐懼地躲避,沿途之上寸草不生,這也是為什麼這個世界上罕有見過真龍的人,因為真龍的身邊永遠都帶著凡人無法穿越的可怕災厄。
很有意思的傳說,我詢問了老人當年那條航線,不過可惜的是,老人已經遺忘了,並且聲稱伊甸園是居無定所的,如果想要找到它,那麼就必須懷著虔誠的心,那麼它自然會找上你。雖然我聽不懂這句話里的道理,但我還是姑且把它記下來。】
筆記本再之後就脫離了想一出些一出的隨筆,轉而變成了大篇大篇的嚴謹紀實類民間傳聞合集,大概每一篇上傳到《怖客》或者《故事會》上都能得到不菲的稿費。
安娜快速地翻動著這些筆記,很多故事她來來回回都看了不下幾十遍,有些是充滿著傳奇氣息的故事,也有些更像是為了編造出來唬人的恐怖故事,比如筆記本的主人在採訪一位退休的海員時,他聲稱亞特蘭提斯根本就是地獄的入口,在島上只有過去的亡魂。
安娜翻動筆記本,上面記載下的故事紛亂萬千,就像是某種大海版的聊齋志異:
【今天找到了一個退役的海員,聽說他曾經在海上遇到了相當靈異的事件,他本不想說,但在我的追問下還是得到了他的故事。
他自述說曾經是船上的一位老水手,負責掌舵,而讓他留下心理陰影的是一次晚上的出行,他們遭遇到了一場風暴,他和大副監控著雷達,船長通過傳呼機莫名其妙讓他趕緊左滿舵,可他和大副觀察雷達前面明明什麼都沒有,為什麼讓他們打舵?而且周邊也沒有船啊,哪來的障礙物?
可是傳呼機里的命令特別急促,一直爆吼著:左滿舵快快快。
大副選擇去親自確認一下情況,於是頂著暴風雨爬上了頂層甲板,只是看了一眼就向著傳呼機里的他開始瘋了一樣大喊左滿舵左滿舵快快快!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按著大副和船長的命令左滿舵,等到二十分鐘後,船駛出了風暴,大副渾身濕漉漉地回來一臉陰沉地坐在位置上開了一瓶酒往嘴裡狂灌,他有些驚訝地問這麼幹,船長不會罵娘嗎?大副說不會,因為船長現在也在做一樣的事情。
他問回來的大副之前到底是什麼情況,雷達里啥都沒有,為什麼要讓他往左打死方向?他們的路線直接在海圖上走了一個近乎直角的弧線,差點把船都甩翻了。
而面對他的問題,大副只說了一個字,「島。」
在他的追問下,才得知,雷達監測不到的地方,大副和船長都用肉眼觀察到了一座島嶼,一座在電閃雷鳴的大海上的黑色島嶼,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這條航線他們走了上百次從來沒有見到過這座島,但它就是這麼出現了!
之後他們再度重新走了幾次這條航線,卻再也沒有看見過那座島嶼了,但每每經過那一片海域的時候,即使身為老水手閉著眼睛都可以開船的他都會緊張起來,因為保不准什麼時候傳呼機里會響起「左滿舵」的爆吼聲,否則他們真的會一頭撞上那個不存在的島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