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分崩離析的我們(2/2)
「你不能,可笑的是,葉列娜也不能。」曼蒂平靜地說,「鎖鏈什麼時候斷開,那些權能什麼時候賜予你,一直以來都是皇帝說了算——最深刻的例子莫過於康斯坦丁那一次。」
林年記得那一次是象徵著『八岐』的鎖鏈被斬斷的時機,怔了片刻,隨後釋然地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你以為你進入卡塞爾學院純粹是希爾伯特·讓·昂熱慧眼識珠嗎?你以為你在高架橋上覲見那個像是奧丁一樣的東西是單純的意外嗎?你知道皇帝一直以來都在做什麼嗎?」曼蒂淡笑說,「在恰當的時候給你製造恰當的危機!在九死一生的險境中,那些象徵著權能的鎖鏈斷或者不斷,不是你和葉列娜能說了算的,在生死前,那些權能必須歸還給你,否則等待你的就是死路一條或者你自己都無法接受的結局!最終一戰的加速,鎖鏈的斷裂,權能的歸還,這一切的一切,一直都是祂說了算!」
「皇帝加速你的成長不是為了其他,只是為了能更快地在戰場上親自站在你的對面。」曼蒂說,「她在等待一個時機。」
「還剩下兩根鎖鏈。」林年低聲說。
「祂準備在這次的尼伯龍根中再度斬斷一根,再次歸還你一個權能。」曼蒂點頭。
「歸還?」林年察覺到了對方一直以來的這個用詞。
「是的,歸還。」曼蒂說,「關於這方面的問題,或許你找個時間問問葉列娜,讓她給你一個合理的解答。如果她不願意說,那就毆打到她說為止。」
「還有什麼你想告訴我,或者我應該知道的麼?」林年望著曼蒂的黃金瞳問。
「放路明非和蘇曉檣過去不是我的意思。」曼蒂看著他的眼睛說,「但我不會為我做過的事情爭辯什麼,就像以往一樣。你記住一點,想要破皇帝的局,首先便得入皇帝的局,犧牲是在所難免的,棄子攻殺,棄子攻殺,你跟我學西洋棋的時候我最先教你的就是這個!他可以一直贏,但只要最後一手保證我們不輸就好了!」
「你們不輸?」林年冷冷地問,「那我呢?」
曼蒂望著他,開口,但說不出什麼話來。
在林年的眼裡她看見了不認同,否定以及濃烈的距離感。
背後隧道內風聲再度響起,伴隨而來的是鐵軌的震動和隧道內的轟鳴,往返7號線與8號線的列車趕到了月台,大門在黃燈和警報聲中敞開。
林年站了起來,提起了背後的麻袋,赤紅到如火山口的瞳眸看了西洋棋棋盤對面坐著的釘子頭一眼,聲音沉如熔岩開裂的悶響,「起來你就死定了。」
釘子頭抬頭看了林年一眼,居然什麼動作都沒有,靜靜地看著他走進了列車內,車廂門合攏帶著那個玻璃後模糊的身影駛入漆黑的隧道。
隨著列車的遠去,帶走了鐵軌的轟隆和呼嘯的風聲。
7號線再度回歸了它該有的寧靜——直到有什麼東西被掀翻,在安靜中顯得那麼刺耳和聒噪,稀里嘩啦的破碎,噼里啪啦地翻滾碎裂。
吊燈下,西洋棋的棋子散落一地,棋盤翻倒著蓋在地上,黑白的棋子在光圈中歪斜著混雜在一起折射著吊燈的光暈。
釘子頭怪人坐在混亂的棋局前,一動不動,置若罔聞。
曼蒂站在吊燈下,站在那堆混亂的棋子前,低頭死死盯住釘子頭怪人很久、很久,空氣里安靜到幾乎讓人耳鳴,最後,她開口用一種仇恨但吐出口時卻異常平淡的語調說:
「這下你終於滿意了?」
釘子頭怪人當然沒有回答她,只是安靜地將棋子一個個撿起,擺正,恢復了那張規整的黑白棋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