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膽怯(2/2)
在她開口的瞬間,司馬栩栩就把耳朵貼在了她的嘴邊,聽清了她說的每一個字。
「是我!是我!是我!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司馬栩栩快速應答,身體不自主抽了一大口氣,仿佛窒息的人浮出了水面。
但隨後,趙筎笙話語中止了,再度發出了不似人的嘶吼,那近乎於哀嚎的沙啞聲音讓司馬栩栩如臨雷擊。
在他的眼中,趙筎笙就像在和體內的某種瘋狂的東西對抗,她身體的內臟、骨骼、血肉乃至細胞,一切的一切都在和那個東西對抗,她就像是身處鋼刀颶風中的可憐人,在凌遲中尋找逃生的方向。
「我不能死.我還不能死,我要活著」趙筎笙的低吟嘶吼中壓抑著她無意識的呢喃,那是她不經思索大腦內第一個跳出的念頭,她的手指抓著地面,留下五條深深的血痕。
「你不會死的,你不可能死,相信我,你會沒事的。」沒有任何根底的承諾,司馬栩栩也意識到了趙筎笙現在是在和自己的血統對抗,她的模樣像極了那些遊走在死侍邊緣的危險混血種,它們在懸崖邊撕心裂肺地舞蹈,抓耳撓腮地咆哮著自己最深切的欲望,它們想作為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但深淵中無數的手抓進了他們的肢體裡,將他們拉進深淵。
在司馬栩栩的身後傳來了腳步聲,他驟然回頭,黃金瞳如怒龍般投去,威懾住那個從塌方缺口進來的人,但在看清來者是誰,他才主動避開了眼神重新回頭看向趙筎笙不斷地出聲寬慰她。
走來的人是陳雯雯,在被司馬栩栩的黃金瞳震懾到渾身血液冰冷後,她有那麼一瞬間就要兩眼發黑昏過去,但幾次的經歷讓她逐漸地有了一些「抗性」,在快速的幾次深呼吸後緩過了身,快步走了過來,隔著一段距離看到了司馬栩栩懷中的趙筎笙。
只是一眼,她就被趙筎笙的慘狀嚇到了,懷抱著趙筎笙抓著她的手的司馬栩栩就像是一隻發狂的猛獸,明明是在寬慰,但聲音的底層卻透露著低沉的嗚咽。
「我不能死.我還不能死.我我還要帶栩栩出去.我不能死」趙筎笙拽住司馬栩栩衣服的手指幾乎攥進了掌心裡,她渾身都是傷勢也不介意再增添一些傷,一些痛苦來讓給她的精神哪怕保持一丁點的清明。
她還記得自己來這裡的目的,她還記得自己必須要做的事情,她要帶司馬栩栩離開這裡,離開那些可怕的威脅。栩栩,她必須救栩栩。
「你就別念叨著帶我出去了吧,還是讓我帶你出去吧。」司馬栩栩渾身都覺得撕裂地疼痛,被那些呼喚和呢喃給穿刺地千瘡百孔,他無意識的呼吸頻率早就超過了正常人的數倍。
「栩栩.栩栩」趙筎笙一直念著同一個名字,司馬栩栩用力握著她的另一隻手,將體溫傳遞給她,循著這個體溫她竟然真的找到了回家的路,那風暴般的殺戮意志硬生生被撕開了一個缺口。
「針針.栩栩針。」趙筎笙低聲呢喃,在咬牙切齒的痛苦中傳遞自己最後的自救信號。
她找回了僅有的意識,發起了求救。
「針針!針!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司馬栩栩連忙在趙筎笙的大腿綁帶的內側尋找起來,一把抽出了一大把細如牛毛長短不一、粗細也不一的骨針。
「針灸!對!針灸!靈柩九針!我怎麼忘了這個!」他欣喜若狂地喊叫了出來,拿起針想要遞給趙筎笙,但卻兀然發現趙筎笙根本看不見東西,甚至動不了,她的模樣不像是可以自己完成施針的樣子。
「鈹針.神闕三.四.」趙筎笙嘶聲念。
司馬栩栩瞬間就懂了趙筎笙的意思,猛地提了一口氣,將趙筎笙輕輕放平,然後撕開了她的所有外衣,眼中快速鎖定到女孩浮腫、鮮血淋漓的體表,找到了神闕的位置,餘光在骨針中找到相對應的鈹針,手一捻分出抬起對準肚臍中央的位置。
「三四三,三四三,不要弄錯了。」
司馬栩栩低聲喃喃自語,大腦快速回憶趙筎笙曾經偷偷教過自己的,所謂趙家不傳之秘靈柩九針的細節,第一個三是代表入針的深度,四是代表入針後對應的手法,第二個三則是施力的力道。
在準備下針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居然在手抖,是的,他的右手在不斷地顫抖,這讓他難以對準穴位,甚至無法精準地掌握力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