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七章:白花(2/2)
杜莎。
相比起維卡的屍體,她的屍體就顯得完整很多了,因為是中毒死亡的,所以當她重現走進雪原時簡直就像是活人一樣。
可小女孩知道她已經不再是活人了,那雙黃金童已經代表了如今她被另一個意志篡奪了,她邊走來邊整理著身上帶著泥土的襖子,可以看出從地下爬出時多少還是留下了不整潔的痕跡。
女孩心中大概清楚她面對的最後一個敵人的真正力量了並不陌生,也並不恐懼,因為她見過更可怕的類似的力量。
但值得擔心的是她的時間不多了。
「你的力量讓我想起了一個叫『起源』的言靈,但比起你,那個言靈只能算是小孩子過家家。」男人看著小女孩說,「『起源』只能得到生物的特徵,但你卻能得到生物基因中最深的東西,乃至於部分記憶和本能?」
「你真的很可怕。」男人深吸了口氣,「你可能意識不到這代表著什麼」
「在你的面前,『力量』這種東西不再擁有所謂的主人!每一個人都在為與生俱來的、獨一無二的力量感到自豪、沾沾自喜,你卻可以躍過壁壘,搶奪本該獨屬於他們的東西!」
「如果不通語言,那就去吸收他的語言(雅庫特語),如果不會遊戲,那就吸收他的遊戲經驗(西洋棋);如果不曾擁有言靈,那就盜取他的言靈(熵減、時間零等);如果不曾擁有墮落的血脈,那就篡奪他的血統(死侍化)。」
男人的聲音沉悶如滾滾雷霆,「你是所有『力量』的主人,整個世界都會恐懼你,就算是那古老傳說中的龍王!他們也會驚懼你的權柄!」
話音落下,杜莎屍體的頭顱受力向後勐地仰了一下,尖銳的鐮爪從那頭部後穿刺出,中樞神經被破壞,屍體後仰倒下失去控制。
「就算是現在處於貧瘠環境,極度虛弱的你,在涉入過優質的力量後,恐怕也擁有著在一瞬間殺死真正的我的力量吧?」
林中又有人走出來了,小女孩看了過去,微微垂眸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安德烈中校。
那個鐵塔似的屍體渾身創傷,失去了小半個腦袋,但依舊雙眸金色地走了出來,但這一刻他的臉上和身上已經再也沒有那海浪上抗拒風暴的信念和革命的熱血了,只有一個小人的沾沾自喜。
「但就如我最開始所說的一樣。」男人借著中校那巍峨的身軀注視著走向女人屍體拔出鐮爪的女孩說,「你已經快油盡燈枯了。」
他的視線停留在女孩的右手上,那失去了一塊指甲卻沒有重新長出的手指。
「無論是什麼東西都會遵守著能量守恆,你攝取的基因就像高效的燃油,可以支持你在海浪滔天的大海上航行,但終究燃料是會消耗完的。」男人說,「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只需要等到你將所有的燃料燃燒殆盡時,就是我迎來勝利的時候。所以,原諒我之前的出言不遜只為了激怒你。」
在他的身後,林中走出了無數金眸的影子,他們的數量繁多,多到數不勝數,露出在了白色的光線之中,那都是一張張平平無奇的臉,卻又大多屬於同一人種——雅庫特人。
言靈·KATJA(人偶)
他們有些是死人,也有些活著,但同樣的,在那巨大領域的籠罩下,他們都快要離死不遠了。
「維爾霍揚斯克小鎮在三天前暴風雪中被『雪女』帶走的四十個無辜的亡魂,在三天後,他們終於走到了他們該去的地方。」
「我喜歡『雪女』這個故事,愚昧的傳說總能幫我省下許多不必要的麻煩,無知者們總會自圓其說他們遭受的不幸。」
男人遙望那個女孩輕聲說,
「夏娃你的誕生並未伴隨著『力量』,因為你本身象徵的是極致的『權力』,對一切『力量』無限篡奪的『權力』,你那個弟弟或許就是對應的『力量』吧?」
「我想知道你把他藏到哪裡去了。」男人凝視那雙熔岩的黃金童緩緩笑了出來,「能在我監視下的尼伯龍根里藏起一個人該說不愧是你嗎?還隱藏著我並不知道的力量。」
小女孩沒有回答,也不可能回答這個問題,她提著手中的尖銳鐮爪默默看著那些湧出林間的黑色人潮。
黑壓壓的一片,就像沉默的行軍蟻。
它們都是普通人,或活著,或死去,忠誠的人偶,不知痛楚的死侍。
它們都被改造了,血脈被改寫亦或者說污染更好,劇毒的血液污染了這群普通人,讓他們的皮膚長出了不完全的青色絨毛,在積雪的覆蓋下就像怪談中的雪人,金色的眼眸里全是失去人性的死寂。
人造死侍。
小女孩在黑天鵝港見過這種東西,只不過如今她面對的這成群的死侍更加完美幕後的那個男人的手段繁多,並且無所不用其極也的確只有這樣的敵人才能將她陷入這種境地。
「力量並不是一切,我喜歡用大腦思考。」男人輕聲說,「不要覺得我卑鄙,夏娃,比起你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的『人類』,想要扳倒神明,即使只是初生的神之子,不竭盡全力也是對你的一種侮辱。」
死侍成群結隊而來,如海潮一樣要將女孩吞噬。
小女孩感受著血脈中已經燃燒殆盡的『力量』並沒有任何動靜,在最後殺死亞當的剎那中,她已經將所有的』力量『消耗完了。
如果在正常的環境中,她能做得更多,更好,男人控制的人偶乃至整個尼伯龍根對於她來說都不是麻煩。
但可惜沒有如果。
也不需要如果。
當男人看著那些黑潮的死侍一涌而上時,忽然的,一朵白色的花綻放在了漆黑的浪潮之中。
那是潔白的,讓人心生頂禮膜拜的聖潔白花,形狀如屹立的十字。
聖潔的十字。
那朵白花出現在了一隻死侍的眉心,爾後像是野風吹拂般,野蠻生長遍布了視線所有的人形生物額上!
花開遍野。
蒼白的暴雨從天而降,那是燦爛的流星雨,帶著一個巨大的言靈轟然降下,每一道流星雨都追隨著蒼白的聖十字白花而去,將那黑潮擊碎,沖跨!
言靈·聖裁。
沒有加入戰團的男人在領域擴張開的瞬間就離開到了針葉林的邊界倖免於難,借著中校的屍體他死死看向那花開遍野中心被微光照亮的小女孩。
「你」他正想震怒地質疑對方怎麼可能還殘存著這種恐怖力量時,又勐地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閉嘴了。
他的視線慢慢轉動了,看向了另一個方向,在小女孩身後遠處的黑暗林中,那個緩慢走出的身影。
女獵人。
手持著木弓,黃金童熾熱如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