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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三章:酒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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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曾經幸福過,跨越山川,看月亮和星辰飄移。」

路明非兀然抬頭,對上了白衣男人的眼眸,在那雙灼熱的龍瞳里他沒有再見到憤怒了,有的智商無限的哀思和追憶。

白衣男人只是一句話,路明非幾乎就能從裡面聽見那些渡過的漫長歲月,能看見他身邊火光搖曳下閃滅的矮小的影子,他們曾經結伴而行,登足高山,長空與白雲在他們的頭頂掠過,白色袍襲揚起後落下所見的是青山和碧海他們曾經幸福過,直到今日被死亡永隔。

不,不對。

龍王這種東西啊,不是生來就該為了向世界復仇的怪物嗎?他們咆哮於天地一腔的龍血都只為了點燃整個世界而灑出,他們沒有情感,人類也不需要理解他們的情感,在戰場上大家互相拔出刀劍,鋒利爪牙吼叫著殺死對方就行了。

這是卡塞爾學院的教條,這是每一個混血種信奉的至理,龍族無法溝通,他們是被憤怒充斥滿懷的怪物,對待他們只有鋼刀和火藥才能維穩這個和平的世界。

可現在為什麼在路明非面前,這個白衣的男人在悲傷地緬懷過去,沒有憤怒地向著他們復仇?他們本不該有交流,一句也不會有,因為他們是無法互相理解的,身前的酒具當被刀劍代替,清洌的酒液以血液頂戴,而不是向現在一樣,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說曾經的山川與星辰。

有那麼一瞬間路明非恍惚了,他不知道自己的面前坐著的到底是人人當誅的龍王諾頓,還是曾經無數個日夜與自己在網際網路遊戲上消遣無聊的老唐,亦或是只是一個失去了弟弟的哥哥?

「你知道他的遺言,有人告訴了你那一天發生了什麼。」相比路明非的失魂落魄,林年則是抓住了白衣男人話里真正有價值的信息。

「我很好奇」白衣男人說。

「龍王也會有好奇的情緒?」林年冷冷地打斷了白衣男人的話。

在一旁漸漸回過神來的路明非冷汗津津,左看一眼又看一眼心說大家喝酒就喝酒聊天就聊天,語氣別那麼沖好嗎?

白衣男人並沒有因為林年的打斷而感到憤怒,他看著這個血管中言靈之力仿佛噴涌火山一般熾熱的男孩輕聲問,「你認為我們是什麼樣的東西?」

「總之不會是於人類有益的東西,你們的存在危害到人類社會的存在,所以你們需要受到毀滅。」林年說,「山川與星辰誰又沒有仰望過?只是你們龍族太貪心了,想要將一切據為己有罷了。」

「真的是我們太貪心了嗎?」白衣男人的側臉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他垂首握住了三隻玉杯正中的酒壺,「他只是想回家,他只想著回家,可你們拒絕了他唯一的請求。」

「我們無法承受他的行動將會給人類社會帶來的結果。」林年望著那雙垂下的龍瞳,「他醒來的地方和時機都很壞,他的死亡是必然的。」

「所以你們就乾脆地殺死了他。」白衣男人輕聲說,「無情地,殘忍地,殺死了一個根本不想與你們為敵的孩子。」

「孩子?」林年抬眸直視他,「你把一個差半步釋放了『燭龍』的龍王叫做孩子?」

「可為什麼他會想要釋放『燭龍』?那是我們最後的通牒,沒有人會將它作為玩具。」白衣男人輕聲問。

「因為他想逃走但卻失敗了。」

「他想逃,但你不同意,你把他關了起來。你從頭到尾只是想殺死他,沐浴龍血成為人類中的『英雄』。」白衣男人與林年四目相對,龍瞳中灼熱的物質在緩緩流淌著。

「你可以這麼理解,這是你的自由。」林年點頭,看著龍王的那雙燃燒的眼眸,「無論動機是什麼,我不會感到愧疚,難道人類和龍族難道不是從很久以前就一直重複著類似的事情麼?」

白衣男人看著這個男孩與自己相仿的雙眸,他也明白了對方從不後悔或者愧疚他做過的事情,於是他漸漸轉頭看向了路明非,「你是怎麼想的呢?路明非。」

林年沉默了一下,轉頭看向路明非,路明非也茫然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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