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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2章 雨與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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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著自己隔壁班一直支持自己的好兄弟請求幫忙,但好兄弟卻被留堂在了辦公室遭受年級主任、校長以及家長的多方位拷打,有心無力。

終於他下定決心逃課,借著上廁所拉肚子的理由跑出了教室,狂奔向大雨中的操場,最後看見的就是眼前的這一幕。

那朵白花折在了泥濘里,根莖斷裂,花瓣四散。

沒人知道她究竟是怎麼死的,是死在了草坪上踢球的學生的踐踏中,還是死在了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上,又或者是大雨前的一場狂風,或者誤入操場的野狗撕咬——有太多,太多理由讓她夭折了,又或許說,直到現在她才倒在了泥濘里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分明本就不該抱以期待,倘若有一天在草坪上見到一朵白花,你所想的本就不該是如何呵護她,培育她,其實你心底里是該知道的,或許下一次再路過這裡時,那朵花便會不見了,至於去了哪裡,沒人關心,多半是死了。

那個男孩或許很自責吧,如果沒有他一開始的澆水,那一抹嫩芽就永遠不會開放,永遠不會真正地成長出花朵,自然也不會最後倒在風雨的泥濘中。

伱渴望擁有她,她就盛開,一旦擁有她,她就凋謝。

林年站在雨中許久,一動不動,雨水將他撕裂成血人,那些血水混合著男孩的鮮血形成了血泊,他們站在血泊中那麼的安靜,給予彼此對這幅景象思考的沉默。

拋棄了憤怒,拋棄了自責,拋棄了悲傷的思考,那些多餘的情緒在雨水的嘈雜中都被淹沒了,給予了兩個人片刻的寧靜。

是誰害死了草坪上的白花?是這場大雨,還是踢球的壞小孩,還是仿真草坪那不適宜生存的環境,又或者是執著要將嫩芽培育成花朵的男孩自己。

在白花凋謝之後,足夠憤怒的男孩又該向誰復仇?是移植了這片仿真草坪的學校,還是天公不作美下了這場大雨的世界,還是踢球踩過了草坪的壞小孩?

而男孩為了宣洩這些怒火,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不惜炸掉整個學校,掀掉整個草坪,還是乾脆點燃整片大雨的天空?

在得到這個答案之前,男孩一直蹲在雨水前,守著泥濘中凋謝的花瓣,不斷地思考,直到麻木,直到疲憊到大腦一片空白,將身體放空到了極限,似乎期望著時間會給他一個答案。

在足夠長久的放空之後,男孩在雨聲中聽見了一個腳步聲。

那個腳步聲越走越近,很蹣跚,泥濘,卻又那麼執著。

他抬起了頭看見了鮮血淋漓的林年,那雙被血糊滿的臉龐上黃金瞳黯淡又美麗。

「對不起,路明非,我也不想這樣。」對方輕聲說,「如果要怪的話,就怪我吧。」

男孩看著林年,他本該憤怒的質問什麼,宣洩什麼,但到頭來他發現自己其實在平靜的情況下對著面前的這個人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些在無盡的思考之中醞釀出的那些指責和質問的話語,面對那雙黯淡黃金瞳無言的注視下都顯得那麼的無力,可能這個世界上造就那朵花凋謝的原因有許多,但唯獨無法將這些過錯歸於這個人的身上。

林年可能對不起其他許多人,但他唯獨對得起面前這個男孩。可無論如何,林年都想要說這一聲對不起,都需要說這一聲對不起,只因為他認為自己差這個男孩一句道歉。放棄了針鋒相對,放棄了說教和解釋。

男孩可以對不起任何人,但他也唯獨想要對得起林年。他安靜、沉默了許久,直到最後,輕輕握住了在雨中林年伸向他的手,重新站了起來。熄滅了胸腔內那些一直水漲船高的情緒。

沒有爭論,沒有解釋,也沒有互相的寬慰。

兩個人什麼都沒有說,又像是什麼都說完了。

兩個男人站在大雨之中,渾身鮮血淋漓,低頭看著泥濘中的白花,在喧囂的大雨中對她做了最後無聲的悼念與道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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