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2章 Born a stranger (上)(2/2)
等待著雙腿癒合的時間裡,路明非幾乎三度想要呼喊路鳴澤的名字,他可以想像如果自己真的吼叫出來,那個場面一定會很難看,就像一隻受傷的野狗在街邊哀嚎,試圖讓過路的神明把他撿回家。
可路鳴澤從來都不是什麼神明,他一直都是那個魔鬼,作為魔鬼他甚至會拒絕路明非交換的請求——他不是總是陪在路明非的身邊,那一套交換的法則是雙向的,路明非同意並不起效,只有當路鳴澤認同這次交易,認為它值得的時候,交易才會生效。
真是可笑,路明非很多次想要諷刺路鳴澤又當又立,明明作為魔鬼你不顧一切地來誘惑我出賣我的靈魂和肉體給你,在我真正想要交換,需要你力量的時候,伱卻充滿著見鬼的魔鬼觀念的道德潔癖?
什麼是值得,什麼是不值得的,究竟是誰說了算?所謂的交換真正的是可以換來他想要的一切嗎?還是說從頭到尾交換就是一個卑鄙的騙局,交換得來的只是路鳴澤想要他路明非得到的東西?
血統從未推進到過如此的地步,原本醫生看一眼就能拉上口罩開一台截肢手術的傷勢,現在硬生生的是倚靠著龍血基因的蠻不講理給長回來了!血統精煉技術就是給勁,林年教給他的東西從來都沒有錯過,比起路鳴澤,他更願意相信林年,如果是林年問他交換嗎,恐怕他連猶豫都不會猶豫瞬間,最多吐槽一口爛話,就將完整的四分之四都塞到對方的手上了!
路明非跌跌撞撞從地上爬了起來,逐漸熟悉雙腿的觸地的知覺,然後再度開始加速,君焰的壓縮爆炸更加的得心應手,青銅與火之王的權柄在一次次的重傷和痊癒中融入血脈,刻入螺旋的基因之中,就連他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因為暴血而生長出的鱗片上已經開始長出了固定的火焰般的紋路,從最開始的一部分,直到蔓延向全身。
狂奔,繼續狂奔,體力的消耗已經置之度外,血統是否會躍過臨界血限也不再是會考慮的問題,他每吞咽一口那撲來的空氣,喉嚨就像刀刮火燒一樣疼痛,讓人想起當初仕蘭中學裡練習5000米的樣子,跑道是那麼長,一圈又一圈就像沒有盡頭,騎著自行車的體育老師跟在他的身後叨叨著他:路明非,如果不行的話,我們就放棄好吧?俗話說得好,沒有金剛鑽,咱們不攬瓷器活,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有些事情不是你一拍腦袋說做就能做到的,不管你有多努力,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有些時候我們要信這個邪,天生我材必有用,天生廢柴那就只能用來當柴火燒了。
那時候他真的覺得體育老師應該轉行去教語文,那修辭,那口才,別說語文老師了,下崗直奔北亰去德雲社唱相聲都是一頂一的行,郭德綱看了都得直呼大才。所以就能不能少叨叨幾句,把你手裡的秒表給我掐好,看看這次我到底能不能跑進比賽的及格線?
對哦,他差點都忘了那一次5000米是為了參加比賽去報名的了,那自己又是為什麼要去受這個苦呢?是被同學拱火,還是老班拉了壯丁?還是其他莫名其妙的原因?
再一次轉彎,路明非看見了劇烈的白光,鋼鐵呼嘯而來的轟鳴和震動填滿了他的知覺,他瞬間感覺大難臨頭,不管迎面而來的東西是什麼,以他現在的時速正面撞上,相對速度帶來的撞擊力就算是三度暴血也得撞成重傷。
在撞擊發生的前一瞬間,路明非抬起手保護自己,閉上眼睛。
疼痛和麻木並沒有到來,反而是身上籠罩著一股溫暖的感覺。
他慢慢放下手,在刺眼的光中睜開眼睛,看見了一個列車頭停在自己的面前,耀眼的列車燈正對著他炙烤,將鐵軌上狼狽不堪的他的模樣照得絲毫畢現。
這輛列車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擋住了他的路。
路明非走到一旁隧道兩側的應急通道上,看見了列車最近一節的車廂大門是敞開的,列車員打扮的小魔鬼站在那裡,戴著一頂奇怪的帽子,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路明非說,「快要到點了,哥哥你還上車嗎?」
路明非下意識點頭,然後發現見鬼的他居然跑回了月台,站台上空無一人,白燈照亮著他腳下地面的瓷磚,倒影著他身上穿著的白色運動服,正反面都貼著「13號」的號碼。
他低頭注意到自己運動鞋的鞋帶都跑開了,渾身大汗淋漓的他蹲下身子系好鞋帶,然後走進了列車。
車廂門在身後關閉,他找到了一個位置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列車員打扮的路鳴澤站在過道上,握住鐵桿安安靜靜的。
列車開動了起來,他的平穩著自己因為奔跑而錯亂的呼吸,意識卻有些模糊了起來,他現在內心依舊是焦急的,害怕的,可究竟在害怕什麼卻有些忘記了。在看到路鳴澤的一刻,他似乎就忘記了什麼事情,他只知道自己很著急,很趕時間要去做什麼。
他低頭看見了自己身上的運動服,以及那個號碼標識,忽然想起來了,自己好像是要去參加運動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