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老唐(2/2)
內心複雜,路明非滑鼠移到了右下角,閃爍圖標上顯示的是一個賤賤的大頭熊老唐?
「嘿!嘿!在嗎?」
點進去後就是熟悉的招呼聲,路明非扒拉鍵盤迴復,「在呢,在呢,最近事情有些多沒來得及打遊戲。」
「我去,我還以為你告白失敗殉情了。」老唐果然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發了一個流汗的表情包。
「你才告白失敗殉情了雖然的確告白失敗了。」
「其實我早就猜到了。」
「你又猜到了?」
「真不奇怪,明明,不是我說你,你的性格其實不怎麼招女孩子喜歡的,要自信一點,像我一樣,幹什麼都拿出星際高手的架勢來,要自信,自信懂嗎?」老唐的每個字眼兒里都顯露出了意氣風發的味道來。
「你那不叫自信,你那叫膨脹」
「隨你怎麼說,反正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被甩了是她沒有眼力見兒逼話少說,上線,切一把。」
「切個屁嘞,明天要考試了,我今晚估計得早點睡。」路明非扒字看了眼時間,已經不早了,換國內其他學校都已經熄燈斷電了。
「考試?你真考上美國的學校了?」
「是啊,狗屎運,考官是我以前老同學。」
「我去你這運氣跟我有的一拼了。」老唐嘖嘖。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這傢伙什麼都好就是愛吹牛逼極度自戀,有些時候都不知道讓他怎麼接話。
「現在你在美國了?哪邊啊?有空我找你出去吃飯上網。」老唐問。
「伊利諾州這邊,具體地點不太好說,我們學校不給外人進。」
「伊利諾州?可以啊,我們都離芝加哥比較近,有時間去芝加哥玩啊。」老唐顯得格外有精神,「這麼看起來你這也是混出頭了啊,雖然表白被拒但起碼考上好大學了,我記得你之前說過申請的學校挺不錯的吧?」
「混出頭個屁啊,一入學就出糗了。」路明非嘆息。
「怕什麼?出糗而已,誰沒出過糗?蠢逼時刻人人有,別把一刻當永久,明明我跟你說,你這人其實實力和腦子都是有的,就是不太自信,你什麼時候自信起來了學校里妹子不隨便找?信我,我認人很準的,就沒出錯過。」老唐篤定地說道,「你大學都考上了不就證明了自己潛力無窮嗎?你只是缺一個機會,缺一個把自己所有潛力挖出來的機會!」
雖然知道對方大部分都是在安慰自己,但看到這種話路明非心裡還是暖洋洋的,「謝了。」
「最近我都還有些事情,不然周末都想來找你玩。」老唐說,「明天我還得去一趟醫院,見鬼的美國醫保是真的坑爹,估計又得大出血。」
「去醫院?老唐你生病啦?」路明非連忙問道。
「沒感覺最近腦袋有點疼估計是幹上一票的時候出了點問題。」老唐說。
「幹上一票老唐你幹什麼的?」路明非意識到自己好像從來都沒了解過老唐的現實情況,只知道他是一個生活在美國的華裔,一個人住,手上有點小錢但大部分時間都在哭窮,可就算哭窮也能摸出支援路明非告白的99朵玫瑰的錢出來。
「私家偵探,聽起來牛逼吧?」老唐說,「反正就是別人讓我幹什麼我去干就是了,滿世界到處跑,坐飛機坐的腦袋暈上一個老闆出大價錢讓我回國去三峽那邊跑了一趟,說那邊出土了一些瓦罐青銅碎片什麼的,想讓我搜集一些給他,看能不能拼個完整的東西出來拍賣。」
「那是文物吧我去,別給抓了啊。」路明非有些悚然。
「沒事,那老闆在國內,東西又不帶出國怎麼被抓?反正人家出手闊綽跟他的ID一樣大氣,我跑一趟也不玩命沒什麼危險何樂而不為呢不過說起來也邪乎,幹完這一票後我回來後莫名其妙開始做噩夢,連做了好幾天,搞得我腦袋每天睡醒都有點疼,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長江邊上的濕氣惹的。」老唐說,「明天我去趟醫院拍個腦部CT,希望裡面別長瘤子了」
「說什麼呢,大概就是著涼了,別瞎想。」路明非趕緊說道。
「嗨,沒事,我能有什麼事情?這麼多年大風大浪都過來了。」老唐說,「頭疼都是小事,最他媽煩人的是還是噩夢,最近我老做夢夢見有人叫我哥哥,瘮人的很,要不是我附近沒什麼道觀,我都想去找個道士給我驅驅邪了。」
「你也可以找個寺廟讓大師給你開開光。」路明非說,「其實說來也巧我做噩夢夢裡也有個死小孩叫我哥哥。」
「那我們就是同病相憐咯?媽的,正經人誰想要弟弟啊?拿來繼承我的遺產啊?有個妹妹還差不多,能玩玩養成,弟弟什麼的就免了吧」老唐嘟噥著說道。
「老唐我勸你謹言慎行」路明非啞然失笑,「不早了,我要睡了,明天還有考試,老唐你頭疼明天早點去醫院別不當回事兒,許多小病都是這樣拖成大病的。」
「嘿,咒誰的呢不過醫院還是要去的,這就再說吧。」
「晚安了。」路明非說。
「行,晚安了明明,下次找你吃飯啊。」—發完這一句消息,老唐叉掉了聊天窗口。
獨居的小屋內安靜無比,能聽見夜風吹動窗簾在紗窗上磨蹭的細瑣聲響,他坐在窗邊的床榻上,窗外是漆黑一片的鐵軌與三兩顆星星的天景。
他關掉了筆記本電腦屏幕放在一旁,輕輕捏了捏鼻樑呼了口氣躺在了枕頭上,
「三清保佑,菩薩保佑,上帝保佑,別做噩夢,別做噩夢,別做噩夢。」
他連續說了三遍,然後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死一樣寂靜,偷偷潛入屋內的除了天上窸窣的星光和遠處吹來的夜風外還有那如影隨形的溫柔夢境。
星光照在他的臉頰上,儘管眉毛有些修得不盡人意,可那臉頰的線條在放鬆後顯得還是那麼柔和,讓人不由地想,這麼溫柔的人,做的夢也應該是溫柔的吧?
「哥哥」
飄忽如風的聲音載著星光落在了他的耳邊,那緊縮的眉頭忽然就鬆開了,顯得有些惘然,在惘然中入眠,在惘然中沉入了那追隨身後而來的溫柔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