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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那一千年完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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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外面的街道上也再見不到女孩的身影了,可能是死了,也可能是被黃沙淹沒在了深處陷入了窒息。

一切都在寂靜中流逝,末日並沒有因為女孩的逝去而崩潰,像是這並非是一個單純的夢境。

咔擦一聲,清脆地像是銀瓶炸裂,刺耳突兀。

黑太子大廈頂層的玻璃幕牆炸碎了,玻璃渣子從高空落下灑進了沙地里,這爆響聲在荒寂的城市中格外刺耳,但也很快無聲無息地被沙地的荒蕪淹沒掉了。

在碎裂的玻璃幕牆後,高樓窗口站立著一個消瘦的身影,他居高臨下被傷疤划過的眼眸靜靜地看著黃沙一片的街道。

整個世界似乎只容得下一個人出現,之前是蘇曉檣,如今是他,遠處極東如神明奇蹟的金字塔藏在浩瀚的雲層中,紅日血芒飄搖拖拽著他的影子拉在身後黑暗的樓層中。

「我們好像沒有被祂發現。」在他的身後忽然有女人的聲音響起了,打破了這片詭異的寧靜。

在樓層的陰影中走出了一個暗紅色長髮全副武裝的女人,「我們不能停留在外面太久,祂的鷹犬遍布滿地,遲早會找到我們的。」

「祂剛才看了一眼地面,可能是發現我們了但卻不屑對我們趕盡殺絕麼?」黑暗中又有人說道,同時走出了數個高矮不同但卻格外沉重的身影。

不難猜出,他們是這片末日之地真正的最後行者。

「戰爭還沒有開始,不要先動搖軍心,你們日本人不是更該講究『玉碎』的精神麼?有些時候我總是懷疑你究竟是不是個正宗的日本人。」一個口音略帶河南口音的男人聲音淡淡地響起了,「我有些懷念跟日本的『皇』並肩作戰的日子了,起碼他只會對敵人拔刀而不是說臨戰而怯的喪氣話。」

「嘿,嘿,我們現在還離那個大金字塔有一段距離,還沒到呢確定現在就要內訌嗎?」有一個不大正經的輕佻聲音在打圓場。

「都住口吧,這是最後的機會了這是我們唯一能接近神國的機會,在從日本來的路上我們已經死了太多人了。」女人低聲說,「還記得校長在上海登陸戰犧牲的時候說過的話嗎?」

「沒有向前去的信念不過是不往那邊走,而從這裡過。」最先的男人輕聲說,過後他居然又忽然低笑了一下,「可是我們真的還有所謂的前進的信念嗎?」

他的話才剛說完忽然整個人就被身邊的一個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同伴舉了起來,猛地撞在了一旁的牆壁上發出巨響震落了無數斑駁的白堊片,這個行為引得了樓層中所有人的側頭相望但卻沒有一個人去出手阻止。

「繪梨衣。」女人低聲說,「放他下來,現在我們的人不多了你應該知道的他沒有失去信念,我們這群人中可能他才能走到最後。」

舉起男人的那穿著暗紅色作戰服的女孩右手死死地拽住著對方的領口施加著與她年齡和外表不服的恐怖怪力,無數裂痕在男人背後的牆壁上蔓延,那雙暗紅色的瞳眸一動不動注視著那個男人黯淡的雙眼,而對方只是斜斜地看著其他地方沒有與她對視。

在數秒後她鬆手了,牆壁上的男人落下一屁股和著白灰坐在了地板上。

「遲早要完,這個隊伍遲早要完!」輕佻的聲音不住嘆氣開始落井下石了起來,繼續把氣氛帶向谷底,「早知道就跟著副校長和裝備部那群慫蛋一起腳底抹油跑去世界之脊避難了,為什麼我非要來這隻敢死隊充數啊」

「源氏兄弟」

女人說,聲音不大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輕佻聲音的主人。

「犬山家主、風魔家主、櫻井家主、龍馬家主」

「校長、古德里安教授、曼施坦因教授、施耐德部長」

「楚子航、夏彌、曼蒂·岡薩雷斯、維樂娃·赫爾辛基、蘭斯洛特、蘇茜、零」

她一個一個地念著名字,每念一個名字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不同的變化,直到最後窗邊一直沉默的男人輕輕動了一下褲腿邊的手指。

「好了。」輕佻的聲音忽然說。

「好了啦」安靜幾秒後,他又長長嘆了口氣,「別說了。」

「我們站在這裡總是為了什麼。」女人低聲說,「這就是我們前進的信念,校長最後在抱著鍊金炸彈開啟時間零衝進外灘的龍潮中時已經教會了我們這些道理;楚子航和夏彌死在三位君主復活遺骨的面前為學院派的撤退爭取了最後的時間也教會了我們已經遺忘的東西;曼蒂·岡薩雷斯用命讀賭讓他獲得能到達紅井的機會;維樂娃、蘇茜、蘭斯洛特在陸沉發動機前用鍊金矩陣將自己作為了燃料進行了最後人類火種的保留太多、太多說不完的東西了。信念?前人的信念就是我們的信念,先前走就要一直往前走,因為我們永遠不糊忘記向前去的信念。」

她每說一句話,室內的人頭就越低一分,而牆角的那個日本男人卻是仰頭望著天花板,眼中情緒一成不變。

「副校長正在破譯大圖書館的文獻找到成神之路最後的楔子,我們的任務就是去往那最終之地找到他,然後說服他,最後帶他回我們這一邊這是我們唯一能逆轉結局的希望了。」她說,「這個過程可能會死更多人,但如果不這麼做新紀元的開啟就真的要塵埃落定了。」

「新紀元麼。」

有人都無聲看向了那碎裂玻璃幕牆的窗外,那終年褐紅的天穹與無盡的狂沙,與此同時在另外的世界各地,接天連地的冰脈之川、洶湧成海的岩漿洪流各種毀滅的末日之景皆在上演,如果這就是所謂的新紀元,那麼在塵埃落定的一刻就是人類成為歷史的一瞬嗎?

所有人的視線在最後都不由地落在了玻璃幕牆的窗口,那個在討論中一直都保持著緘默的男人,他身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作戰服,背後背著一個巨大如古董般的武器匣,腰背卻打得筆直就像一桿槍插在了他的衣後中,風沙吹起了他的衣擺,他從頭到尾都靜默地看著那無垠黃沙的街道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路明非。」女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男人慢慢回頭看向暗紅色長髮的女人輕輕點頭,「師姐我沒事。」

「剛才在祂路過之前你說你在街上看到了人影?」女人低聲說,「這裡已經是覲見神國的外圍了,有誰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難道是舊秘黨的那群遺骨?想要去投拜新神成為附庸?」

「應該不是。」男人搖頭重新看向了街道,那無人的黃沙之地,「我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人。」

「熟悉的人?秘黨派的人麼?」金髮的男人低沉地問。

「不。」男人輕輕搖頭,「是一個死了很久的熟人了」

「災難浩劫之前的人?」靠坐在牆邊的日本男人輕聲說,「我大概猜到你說的是誰了既然你都知道她已經死了,怎麼可能會看到她?」

「如果她沒有死,或許這次行動倒是能成為關鍵。」金髮男人低聲說。

從開始到現在沒有說過一句話的紅髮女孩輕輕抿了一下嘴巴,眼中也流露出了少許哀悼和追憶。

「你確定看到她了嗎?你是我們裡面殘留血統最優越的一個,也是從未經過尼伯龍根鍊金技術接續的一個,你應該不可能在祂的龍威下產生幻覺。」女人低聲說。

「我不知道。」男人說,「但我的確看到她了。」

「紅井事變之後總有怪事發生,也不少這一樁了,副校長那邊也還在研究怎麼讓冰下的怪物重新活動起來成為新瓦特阿爾海姆的保鏢呢。」輕佻的聲音嘆氣說道。

「或許吧。」男人看著滿天的黃沙像是在追憶那井口中浩劫發生時的恐怖一幕,可片刻後他也慢慢抽回了視線不再留念於此了。

遠方的巨大血日即將落下地平線了,最後一絲曙光躍過無盡沙丘照在了他臉頰的傷疤上,他低垂雙眸扶正了背後沉重的刀劍匣走向了同伴的人群之中平靜地說,「走吧,我們還有沒做完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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