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真正的陰謀(2/2)
這都是學劍之前的基本功,只為了在出劍的時候能準確地用最小的力氣最大程度地切開那些看似堅固的肉體骨骼,落到實戰里,每一次出劍都是奔著致命的方向去,出鞘必見血的意思便是這個道理,劍出鞘只為攻弱點,除此之外的任何多餘劍技都是觀賞的花哨戲法。
無論是『玉漏』還是『時間零』,這兩個名字不同,但效果相同的權能在血統優異者的手中就是一把完美的手術刀,所有被刀划過的東西都是手術台上動彈不得的病人。體驗過這種權能的人才能深知它的恐怖,大概這也是為什么正統的宗族長們執意要將司馬栩栩培養為下一代的『月』。
『玉漏』中體感時間大概3分鐘,現實時間的6秒,司馬栩栩和路明非已經殺乾淨了他們視線範圍內所有的死侍。在擁有『玉漏』做輔助之後的戰鬥就不再是戰鬥了,只是簡單的屠殺,對於這些已經無可救藥的怪物,兩人下狠手是不會有猶豫的。
把手中的短劍乾脆利落地從脖頸插入切斷脊椎後橫向一拉,路明非一腳踹倒了面前幾乎是在慢動作向他揮爪的死侍,這些兇狠可怖的異種就算是在三十倍的減緩下依舊執著能向他們發起進攻,但那揮爪齜牙的動作簡直慢到可笑的程度。
「這應該就是最後一隻了?」路明非不放心地再度回看了一眼四周,他幾度穿過那些濃煙只為了確定沒有遺漏哪怕一隻死侍,這種東西就算是一隻流到了城市裡都是難以想像的噩夢。
「呼呼我真該聽筎笙的,進行體力專項訓練了。」司馬栩栩那邊也解決完了他認為的最後一隻,遠遠走過來有些喘氣。
不是他很虛,只是維持『玉漏』這種言靈,甚至還帶一個人的情況下真的很耗體力,平時他使用玉漏延緩的時間都不超過3秒,接近40倍的時間減緩,3秒的時間對他而言已經夠做太多事了。像是今天這樣,一口氣放慢接近10秒的時間,甚至還要赦免一個人自由行動,他能做到已經算得上是『玉漏』這個真言術古往今來的持有者里的翹楚了。
「體感時間過去了3分鐘左右,也就是現實的6秒,算去誤差的容錯,現實中離paco警告的3分鐘應該還有10秒鐘左右的時間。」路明非心算了一下,覺得差不多了。
有了司馬栩栩這個神兵天降的助力,所有的死侍都被殺了個乾淨,哪怕這些死侍原本3分鐘會爆種進化一波什麼的,現在也沒這個機會了。
他看向司馬栩栩點頭示意可以解除言靈。
司馬栩栩見到路明非的動作,長呼一口氣,左手劍訣在身前做了一個「斬」的動作,同時曲起的手指回直,這虛斬一劍仿佛斬在了無形的領域上,緩速的奇異領域頃刻間消融。
空氣中延長的警鈴回復正常速度,怪異的啼哭在路明非耳邊響起,那隻撲向他的死侍腦袋飛了出去,身體卻按照慣性撲過來,路明非只是側身抬腳一踹就化解了這臨死的反撲。
在站點其他的地方,那些瞬息間身體和頭顱分家的死侍都做出了最後的撲擊,但那一腔渴血的殺意都落了個空,撲飛在地板上滑行數米後沒了聲息,只剩下地上那一坨爛肉肌肉神經反射性地抽搐。
西直門的站台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安靜。
「呼。」司馬栩栩解除言靈後身體一沉,但立刻一個馬步扎住了,他哈出一口氣,黃金瞳有些閃滅,下意識用力抽了抽鼻子然後忘記鼻子今天中午受了傷,疼得齜牙咧嘴的。
「你沒事吧?」路明非看司馬栩栩在解除言靈身上瞬間像是背上了一座山一樣沉重,腦袋後面的狼尾都耷拉下來了,在林年那邊他可是從來沒見到過這種狀況。
「就是有點累,你沒事就好了,獲月姐拜託我的事情沒搞砸就好。」司馬栩栩擺了擺手,快速用從小培養的特殊的呼吸方法調整自己的氣息,臉上強硬地撐住灑灑水的表情,笑著看向路明非,「話說,這些死侍是從哪兒來的?偶像你有頭緒嗎?」
「我」路明非不知道怎麼跟司馬栩栩提起『皇帝』的存在,正統知道『皇帝』,但不意味著司馬栩栩知道,如果要解釋起來就太過於長篇大論。
他轉頭看了一眼月台上停靠的車廂的方向,想著要不先去看看陳雯雯的情況,可就在這個時候,站台的濃煙之中一條筆直的黑線飛出,刺破濃煙留下一道打旋的細小孔洞,在空氣中以微不可查的趨勢直直地射向路明非的心臟!
『玉漏』瞬息張開,遠處還在深呼吸的司馬栩栩瞬間消失了,他化作了一道白虹貫到路明非身前,以一個匪夷所思的速度完成了「意到、神到、劍到」的三到之訣,弓步斜削腰帶動,勁走螺旋一氣成!
路明非完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覺得有一剎那他渾身的鱗片都繃緊了,不受控制地向心臟的位置聚攏,他沒來得及抬手擋,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就在他胸口爆發,讓他一口氣沒緩過來,兩眼一黑倒飛了出去,在空中歪歪斜斜地轉了幾個難看的圈才摔在地上的血泊中滑行數十米遠。
直到回過神,地上的路明非才看清了自己的胸口竟然鑲嵌著半隻怪異的軀體,像是貓的身體,但只有後半段,截斷口的脊椎刺在自己的心臟鱗片裡被阻擋,剩下的前半截身體則是不翼而飛了。
「真的就只差一點這是什麼鬼東西?」數十米外,司馬栩栩看著手中三尺青銅劍削落地上不斷扭動的半截似貓似鬼的東西,眼中掠過了慍怒和反感,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扭曲的噁心造物。青銅劍杵地一點,切斷了那顆貓顱內的腦組織神經,結束了這個不大不小的危機。
如果不是他反應快,體力還有剩餘,真讓這隻潛藏在濃煙中埋伏到最後的怪異死侍偷襲成功了,路明非就不是被撞飛那麼簡單了,剛才這隻似貓的怪異死侍撲來時可是用的那鋼削般的利爪,就像弩箭一樣瞄準路明非的胸膛,想要借那股爆發力直接挖出路明非的心臟大快朵頤。
在收劍的時候,司馬栩栩注意到地上多了張卡片,在火光的照耀下呈現金色,他頓了一下彎腰把卡片撿了起來,發現這好像是一張交通卡?落在這裡應該是從剛才被撞飛的路明非身上掉下來的。
「呃,這是你掉的東西?」司馬栩栩轉身看向遠處艱難爬起來的路明非問。
路明非晃了一眼司馬栩栩手裡被周圍火光照耀得金光閃閃的卡片,隨手擺了擺表示無所謂,他現在可沒心情管什麼地鐵卡,沒了地鐵卡他還能出不了閘機口不成了?
比起地鐵卡,現在更重要的是帶陳雯雯離開這裡,剛才怪異的貓型死侍很難保證真的就是最後一波襲擊了,萬一還有什麼威脅在路上,他可真的沒有力氣再去解決。
「我去救人。」路明非艱難吞咽口水對司馬栩栩說。他喘息著回復乾枯的體力,一邊指著月台前的列車車廂,一邊步履蹣跚地走過去。
現在危機暫時解除,可他還不知道用什麼表情去面對列車裡的那個看了一場「大戲」的女孩。
司馬栩栩見路明非沒有大礙,便鬆了口氣,一邊靠著特殊的呼吸方式恢復自己也為數不多的體力,一邊把玩著手中的卡片。
這下總算是搞定了吧?這次總算完美解決了一件麻煩事情了,就算秋羅姐在現場也挑不出什麼毛病吧?
筎笙那邊現在應該在東直門站,打個電話讓她叫狼居胥的人來處理一下這邊的亂子?唔,到時候獲月姐會不會一起過來?
想了很多有的沒的,司馬栩栩視線又落在了自己手裡一直無意識翻著玩的金色卡片上,你別說,這玩意兒手感真不錯,不冷不熱也不滑膩,越摸越舒服,就像是替他量身打造的解壓玩具一樣。
按照他的見識,這應該是一張地鐵交通卡?可為什麼是金色的,上面還沒有花紋和漆字,是什麼周年限定發售的聯名地鐵卡麼?怎麼才能給自己也搞一張?雖然平時不做地鐵,但放錢包里也不占地方不是麼。
他漫無目的地想。
濃煙之中,牆壁上的掛鍾秒針終於回正到了12點方向,這也意味著paco所倒數的3分鐘結束,西直門站台內的所有死侍盡數斃命,所以這麼看來,真正贏下這一局的人依舊是路明非嗎?
「咔擦。」
那是電流通電之後某個開關被掰下的機械響聲,在西直門站台內顯得異常清晰。
路明非和司馬栩栩同一時刻抬起頭。
也是同一時間,火警警報的紅色警告燈熄滅,火警鈴聲也停了下來,黑暗充滿濃煙的西直門站台內,唯有一束光,一束白光亮眼無比。
那是停靠在月台的那輛地鐵列車發出的白光,它筆直地照向前方,照向出站口的方向,這讓人忍不住順著光照看過去,然而他們能看見的卻只有出站口外一片深邃的漆黑,仿佛光都被出站口外的黑暗吸收掉了,照在了一片黑色純粹的幕布上沒有折射,沒有反饋。
路明非和司馬栩栩不自覺看向了亮起車頭燈的列車,同時陷入了警惕四周的狀態。
「搞什麼沒完了是吧?」司馬栩栩沒忍住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
路明非手握短劍,司馬栩栩右手垂提三尺青銅劍,兩雙黃金瞳都緩緩掃視周圍,試圖發現潛在的威脅。
如果還有一波大的準備要來的話,體力消耗的差不多的司馬栩栩就只能開始用壓箱底的招數了,那些禁術每一個都危險的要死,每一次使用都得給宗族長寫報告,還得接受家醫一長串的身體檢查和必要的調整,麻煩的很,如果可以的話,司馬栩栩不太想在這種非大事的場合用那些禁術可現在似乎不是他情願不情願的場合。
路明非沒有摸到魂頭,但不知道為什麼,在一片死寂中,他有種預感,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如果可以的話他需要立刻跳出去阻止,不然的話他會後悔一輩子!
可預感越是強烈,他就越慌張無措,因為他完全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只能任由這種不安在昏暗中無限放大!最後形成恐懼!
忽然之間,他腦袋過電一樣,在黑暗之中,屏蔽了大量視覺和聽覺之後,大量冗雜的信息忽然在腦海中連成了一起,迴路形成,電流「趴嗒」一聲響,那些關鍵的情報開始自動整合,最後形成一個巨大的陰謀降臨在他眼前。
在昏暗中,他驟然轉頭看向了司馬栩栩手中的黃金色的地鐵磁卡。
此時此刻,原本沉寂已久的13號線西直門站台的語音播報響起了一聲悅耳的「叮咚」,隨後是甜美的女聲播報:「開往,████的列車即將進站,請您不要靠近地鐵軌道,檢查您的地鐵票確保無遺後,按照標示線提示在黃線以後排隊候車,列車停穩後請先下後上。」
「什麼鬼?」司馬栩栩捏著金色的地鐵卡,聽著語音播報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快!快!快!車上還有人!」路明非幾乎是在瞬間轉頭向著司馬栩栩發出了爆吼,他那熔紅的黃金瞳因為情緒瞬間瀕臨頂點豎成了一條線,在線中滾燙的岩漿就像千攝氏度的含鹽溶液向外湧出。
司馬栩栩表情一變,明白了路明非癲狂去情緒里的含義,快速望向車廂的玻璃後,果然看見之前見到的那個女孩坐在椅子上,手中還握著一張金色的地鐵卡?
車門在鋼鐵的轟鳴聲中關閉,在千鈞一髮的一刻,司馬栩栩猛地躥了出去,最後體力釋放的『玉漏』加持下他幾乎像是炮彈一樣撞進了即將關閉的車門內!
路明非在車門關閉後才衝到車廂前狠狠撞在了關閉的車門上,被撞了個七葷八素的他後退半步卯足力氣想要撕開關閉的車門,換了各種姿勢發力卻只是無徒勞無功。著急的他一拳砸在車玻璃上,卻不知道是自己力氣消退的緣故,還是有股無形的力量蒙在了玻璃上,一拳下去就連聲響都沒有砸起,發泄出的力量宛如泥牛入海,回饋的是一股深沉的無力——那股子他現在從心底里深惡痛絕的無力。
「陳雯雯!」路明非隔著玻璃吼,他幾乎將臉貼在玻璃上看著車廂盡頭的女孩跌跌撞撞向這邊跑過來,但還沒有跑到跟前,列車就已經開動了。
他試圖也跟著列車跑,但沒幾步就腳下脫力身體一軟摔在了地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列車駛入了出站口的黑暗,消失不見蹤影。
ps①:昨天和前天因為換季感冒被放倒在床上動彈不得,999感冒靈一盒下去終於今天有了起色。這章八千字,算是二合一補昨天的。
ps②:路明非還是被算計了,但委實不丟人(前文提到過,路明非並沒有搶到遊戲內測資格,所以黃金門票不是為他準備的,他只是成了幫後來的司馬栩栩搶票的黃牛?)。貝塔世界線里的路明非在地鐵站里可是親眼看見了陳雯雯被撕成碎片的,現在主世界能救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就看接下來的另一個「劫」能不能順利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