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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內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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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不要反駁。」李獲月緩緩說,「你知道你和我,亦或者和他(林年)的差距,等你真正繼任我成為『月』之後,才是你走上台前的時候。」

「但我從來都沒想過成為『月』啊。」司馬栩栩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輕聲念道。

他的後背一松,李獲月收腿離開了,她走到了前面,示意林年跟上。

兩人在走下階梯後,站在楓葉鋪滿的路上,李獲月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司馬栩栩,就轉頭離去了,林年也駐足原地數秒,向著階梯上那個狼狽不堪的男孩輕輕點頭示意,跟上了前面的李獲月。

等到走遠了,背後石階上的狼尾男孩已經消失在了視線的轉角之後,林年才看向前面走在狹窄雜亂的巷道中的李獲月問,「為什麼會是他?」

「他的血統最優秀,『月』系統也是最新一批次中的頂格『傑作』,比起我來他更是近五十年來最優秀的『月』的承載者,並且最關鍵的是他的言靈也是千載難逢的『玉漏』。」李獲月沒有回頭,回答了林年的問題。

「你是說『時間零』?」林年不會認錯之前在龍鳳苑門前從司馬栩栩身上感知到的言靈領域,

「你可以把事情的源頭歸咎於希爾伯特·讓·昂熱,以及秘黨最為年輕氣盛,也是在現在混血種世界的新聞中風頭無二的『天命屠龍者』身上,那兩個人對於『時間零』和『剎那』的使用讓不少人都認為這類言靈才是龍類真正的克星,也是維穩『霸權』最為有效的威懾武器。」李獲月淡淡地說,「如今正統找到了屬於他們的『天命屠龍者』,即使年幼,即使乖戾,但只要細心打磨,總會有鋒芒畢露的那一天。」

「其實『劍御』的泛用性比『時間零』或者『剎那』更強。」林年說,「只可惜的是你遇錯了對手。」

走在前面的李獲月忽然停了下來,林年也為之停下腳步,看著前面的人回頭凝視著自己,那雙瞳眸中隱隱有金色在流淌,「你是在安慰我嗎?」

「」

「」

「對,我就是在安慰你。」林年看著李獲月縈繞著淡金輝光的眸子平淡地說,「畢竟在我看來因為言靈和戰績的問題導致自身的地位被高層質疑,這種事情本身就很侮辱人,但你卻找不到任何反駁和抗議的理由,只要是一個人,都會憤怒和委屈,所以我選擇了安慰。如果你覺得我說錯話了,我不會道歉,因為我不喜歡你現在的眼神。」

「」

李獲月和林年站在光線照不亮的昏暗院落窄道中幾乎對視了有足足半分鐘,前者才緩緩垂下眼眸,轉頭繼續向前走,「我不需要你的安慰。」

「嗯。」林年邁步跟在她的身後。

他們走了很遠的路,李獲月刻意繞開了他們原本來時的出口,從大雜院的側面離開,直接繞到了街對面找到了那輛停好的阿斯頓馬丁,兩人在沉默中上車然後關上了車門,李獲月沒有系安全帶也沒有擰鑰匙啟動車,而是等待著副駕駛上的林年先開口。

林年看了一眼車窗外,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流不止,在確定附近沒什麼可疑人士之後才問,「確定你的車上乾淨嗎?」

「可以正常說話。」李獲月說。

「會不會太急了?」林年這才問出了他之前一直沒提出口的問題,「之前你的入局很可能會暴露我們之間的那些事,又或者最壞的情況來看已經暴露了。」

「今天的結果在我的預料之中,所以現在情況還在掌控之內。」李獲月說,「這場談判從你入座開始你就處於劣勢,如果不去逼宮結果只會是你被那些老人牽著鼻子走,等到稀里糊塗簽下看起來沒什麼問題的契約之後,你察覺到不對勁再想談判就沒有機會了。」

「所以正統剛才的談判里到底給我準備了哪些陷阱?」林年看向李獲月皺眉問,「能讓你不惜暴露我們之前的一些情況,都要強行把話語權搶回來。」

「正統的確手裡握著尼伯龍根入口開啟的辦法,並且已經初步的在勘測內里的情況了。」李獲月緩緩說道,「但這件事是絕密,只有極少部分的掌權者才能親自參與針對尼伯龍根試探的計劃之中,任何進入過尼伯龍根的『士兵』都沒有再露面過,包括我也不清楚這件事的詳情。但我有理由相信,就算你和司馬家的宗族長簽訂的契約,他答應帶你進入尼伯龍根之內,但這件事兌現的時間卻是一個你等不起的陷阱。」

「龍王甦醒,禍從天降的災難,他們還敢拖下去?」林年眉頭擰成了一根繩子,有些不可思議。

「關於龍王甦醒,尼伯龍根的內情我知道的也並不多,這件事我很早就被排除在外。。」李獲月說,「可我認為現在高層內必定掌握了尼伯龍根中的部分情報,按照這些情報推論後,篤定在短期內這個龍巢並不會對地上的人類社會有太大威脅才敢這麼做。」

「拖延一定是為了一個目的。」林年說。

「司馬栩栩的『月』系統繼承儀式定在了年末,這就意味著地下的隱患在11月之前大概率不會爆發,如果沒有意外,在我入局之前你答應了司馬宗族長的契約,那麼他們必定會把你拖到那個時候,至時按照契約你必須為司馬栩栩完成『月』計劃,在時限到達臨界點時,完全準備好的,新的『霜月』就會為了正統踏上尼伯龍根中早已布置好的戰場。」李獲月說,「他們想大地與山之王死在司馬栩栩的手裡,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會有這個自信,但按照現有的情報去強行推論,也只能得到一個尼伯龍根中有大問題的答案。」

「看來正統其實到頭來並不想好好地做這筆交易。」林年眉頭緩緩鬆開,面色如水。

李獲月看著車窗外擋風玻璃上的三兩落葉,淡淡地說,「你不在正統的體系之內,並不清楚近年來正統的氛圍,現在上面的人急需一場勝利,一場振奮人心,足以將話語權,影響力重新拉回正規的大勝。大地與山之王的甦醒,尼伯龍根的開發,司馬栩栩的儀式繼承都在這場早在『青銅計劃』結束之後就開始謀劃的大局中。為了大局他們可以犧牲很多東西,也可以去進行一場旁人看起來像是瘋狂的豪賭,宗族中那幾位老人們的膽子和野心比你想的要大許多,不要低估他們刻意做出來的事情的荒謬和恐怖。」

「不要和宗族裡的老人打算盤,無論是你還是我都是算不過他們的。」李獲月側頭和林年對視,「今天的談判在我入局之前本身對你,對我都是大劣,因為你本身的條件對於正統來說就是不可接受的——你想要進入尼伯龍根,並且是在短期內進入,而正統於你的需求是你手上的技術,所以他們根本不可能放你進去龍王的巢穴,那可是龍王的尼伯龍根,如果你死在了裡面,就意味著正統會永遠失去你手中的『技術』。」

「即使青銅與火之王是死在我的手裡,他們還是不相信我有這個能力再殺一位王座上的東西嗎?」林年看向李獲月,卻兀然發現李獲月開始脫衣服了。

「這無關你的戰績,這只是單純的風險規避。」李獲月脫去了身上淑女的白色風衣露出了內里的白色一字肩的吊衫,眉頭有些微緊,穿慣了便利的T恤,似乎的確不太習慣這種束手束腳的衣物。

她轉身把風衣掛在了座椅上,「至於之前你問為什麼是司馬栩栩這並不重要,沒有司馬栩栩也會是其他人,結果都是一樣的,他們需要一個全新的『月』系統,一個還沒有面目全非的『月』系統,所以我的淘汰是註定的,無法改變的。」

「你的確升級過我的『月』系統,但這一切都是在沒有正統監視下完成的,他們不知道我身上有沒有隱患,你留下的技術正統無法解析,未知代表著危險,高層討厭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再加上或許我的準備沒有想像中那麼隱秘,他們已經察覺到我的問題了。」穿著漏肩白衫的李獲月眼神中掠過淡漠,「交易的條件是替司馬栩栩更替我所保管的『聖意』,這未嘗不是驅狼吞虎的想法,這也是他們對我的一次試探。」

「按你的說法,在契約完成之後正統一定會用尼伯龍根進入的時間問題卡住我的脖子,如果我硬要在就近短期內進入尼伯龍根內,那麼手術的安排就會提前你的死亡也會被提前。」林年慢慢看向李獲月眼神也淡了下來,「按照現在我對你的理解,事情發展到那一幕,你會逃,你不會想就這麼死在上手術台上,到時候我就被迫會成為一個獵殺者,替正統清理掉一個麻煩。」

「我說過,如果正統準備好了和你談一談,那麼你最好拒絕,因為對於他們來講只有當結果是小贏和大贏,沒有第三種可能時才會願意坐在談判桌上。」李獲月說,「唯一的破開局面的辦法只有一個。」

「一個內鬼。」林年看向李獲月,「就像你。」

李獲月看著林年的瞳眸,緩慢點頭,也意味著這兩個年輕人在悄然的,潛移默化之下,已經毫無退路地站在了同一陣線身上。

「作為和你合作的條件,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林年偏頭看向街對面大雜院內隱約可見的那些古舊房屋的飛檐,語氣輕緩,「不得不說那可是一個很大的麻煩。」

「但無論如何這個條件都是最優先的。」李獲月盯住他的臉頰,「這是我唯一的條件,也是不能退步的底線。」

「我清楚的。」林年點頭。

他回過視線望著李獲月那,「但我還是很想知道一個母親,究竟是怎麼做到平靜地旁聽完有關自己女兒死期的商榷,不但沒有驚恐的喊叫,反而還在悄然引以為豪的?」

李獲月避開了林年的視線,林年也第一次在她那向來無痕清冷如薄冰的臉頰上看見了一些從未看到過的情緒。

疲倦,逃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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