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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獲月(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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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2章 獲月(終)

「害怕嗎?」李星楚蹲在女兒的身邊,看著她有些無所適從的表情,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溫柔,「告訴爸爸,害怕嗎?」

「有有一不怕!」小月亮原本是要露怯的,可她看見了爸爸身後站著的媽媽,見到媽媽臉上的淡笑以及颯爽的英姿,忽然就把原本的話吞了進去,挺起小小的胸膛,「不怕!」

「真不怕還是假不怕啊。」李星楚樂了,還打算逗幾下開心果。

「真不怕!」小月亮脖子一橫,「媽媽都不怕。」

「上幼兒園的又不是媽媽,為什麼媽媽要害怕?」李星楚看著面前背著小書包戴個帽子的小月亮奇怪地問。

「媽媽以前上幼兒園肯定也不害怕。」小月亮篤定地說,「所以我也不怕!」

「但是媽媽沒上過幼兒園哦。」李牧月悠然說道。

「還真是!」李星楚一錘手心,像是李牧月這種家境條件,一般都是請專業的先生上門一對一啟蒙的,直到啟蒙結束才試著送去和同批次優秀的小孩子們競爭學習,這算得上是曾經家族內的傳統教育模式了。

「那我也不怕。」小月亮沒被唬住,一本正經地說,「我要成為媽媽一樣的人,媽媽是我的偶像。」

「好啊,你把媽媽當偶像,那爸爸呢?」李星楚又忍不住伸手左右按住小月亮的臉蛋,把她的小嘴嘟了起來。

「只有當媽媽一樣帥氣的女孩子,才能娶到爸爸這樣的男孩子。」小月亮被迫嘟著嘴說道。

李星楚愣了好一會兒,回頭看向自家老婆,「你教的?」

「鄰里鄰居教的。」李牧月笑著搖頭。

聞言李星楚有些沮喪,都說爸爸是女兒的好榜樣,但在自家裡完全反過來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比起自己,李牧月更像是一家之主,就算放棄了「月」的身份,但那種氣度卻是刻在骨子裡的,走到哪裡都是絕對的焦點,就像是現在一樣,一家三口站在幼兒園的門口,路過的家長和小孩子們都情不自禁地看向三人中的李牧月。

寒風中穿著一席棕色風衣和長靴的李牧月雙手簡單地插在口袋裡,領子翻起禦寒的同時脖子上套著的絲巾垂下風衣領口遮住下面雪白的脖頸,不少牽著家長手的小孩都偷偷地看那個風景線一樣的漂亮大姐姐(混血種的外貌老化的確很慢),不少家長也感慨現在的當爹媽的還真是越來越年輕了。

該說不說的,有這樣一個年輕漂亮的媽媽,的確很給孩子長臉,相反李星楚蹲在那兒就只感覺無數道刺後背的目光扎得自己後頸發涼,那都是孩子們爸爸的怨念。

「我要遲到了!」小月亮用力掙脫自己老爹的無情鐵手,往後退了幾步,用力提了提背後的書包,向著蹲著的李星楚和站在身後淡笑的李牧月揮手,「我去上學了!放學記得來接我!要準時啊!不要遲到!」

「要媽媽接還是爸爸接啊?」李星楚笑著問。

「要媽媽接!」小月亮跑進幼兒園大門前大喊著回答,在路過門衛時想起爹媽的教誨,一個90°鞠躬,然後走進幼兒園內,原地的門衛都「受寵若驚」地摸了摸後腦勺,然後看著後面的小朋友一個二個跟著小月亮有學有樣地鞠躬,弄得老大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真是沒良心的小渾蛋啊。」李星楚嘆了口氣悠然站了起來,拍了拍手掌上殘留著的小臉蛋的餘溫,看向李牧月,「聽到沒,她說她要媽媽接誒。」

「嗯,我聽到了。」李牧月輕輕頷首。

「走吧,時間差不多了。」李星楚看了看腕錶說。

李牧月伸手挽住了李星楚的手彎,輕輕拉了一下脖頸上的絲巾,在遠走出幾步後回頭看了一眼幼兒園的大門,再頭也不回地離去。

凌雲寺山門。

小和尚站在山門前閉眼念誦著佛經,如果略懂佛法的人能聽清他是在背誦《妙法蓮華經》,鳩摩羅什翻譯而來的大乘佛法,是佛陀晚年在王舍城靈鷲山為眾生所宣說。該經開示人人平等、不分貴賤,皆可成佛。

二十八品佛法念誦完畢,小和尚睜開眼睛,見到了山下階梯走來的夫妻二人,待到走近後,無需多言,只是深深地向著兩位施主彎腰行佛禮,轉身帶著他們走向寺內。

一路上無言,李星楚和李牧月二人手牽在一起,飛鳥的啼鳴和江水的潺潺在山頂響起的祈福鐘聲中騰起流下,整個凌雲山上沒有閒雜人等,唯能聽見的只有寺廟中全寺僧人合念的《地藏菩薩本願經》。

安忍不動,猶如大地;靜慮深密,猶如秘藏。

整座山峰上佛音朗朗,飛鳥投林,江水三方匯流而來,李牧月和李星楚踏著山路一直走到了那紅砂岩壁之前,見到了站在洞窟之下的允誠大師,今日的他脫下灰袍,換上了金紅色的主持僧衣,手握金剛鈴杵,在他身旁還站立著三位同穿主持僧衣的年邁僧人等候。

「大師。」李牧月來到了僧人們的面前,行禮問好。

「這三位是?」李星楚見允誠大師身邊的幾位面生不由輕聲問。

「烏尤寺現任主持,空妙。」為左留有白鬍鬚的僧人微微低頭,雖然面有白須,但那飽滿的精氣神就像是洪爐一樣帶來一種精神層面上的澎湃灼熱感,只是站在他身前,冬日的嚴寒就無故消退了三分。

「伏虎寺現任主持,妙海。」僧袍下顯得略微纖瘦弱不禁風的老僧顫巍巍低頭行佛禮,李牧月同樣回禮,並且神情略微嚴肅,身為前任的「月」她竟然在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老人身上感到了一種危險的壓力感。

「萬年寺,海旭,敢問你們兩位中哪位是身懷孽障的施主?」身寬體胖,面帶樂天笑容的胖僧人湊上來搭話,但問是這麼問,他的視線早已經落在了李牧月的身上。

李牧月也向前走了一步,三位來自不同佛寺的主持都看向了她,有人搖頭,有人點頭讚許,也有人嘖嘖稱奇。允誠大師此刻發話,「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萬事俱備。」

「今日恰逢冬風也正好,東風,冬風,萬事大吉!」胖僧人拍了拍手感慨,「沒曾想在未曾遠登極樂之時還能見到這種場面,得虧是佛祖庇佑啊,大功德坐在家裡都能找上門,還真得謝過兩位施主了。」

「該感謝的是允誠罷,潑天的功德也向眾寺分享,換作伱我,誰又能有這等胸懷?看來悟徹在離去之前,也不忘點化允誠這個師弟啊,佛法大成指日可待,我等佩服,佩服。」白須僧人感嘆。

「此事眾大,允誠不敢一人包攬,想要降服孽障,還需各位大師幫扶,如若出了意外,允誠擔不起這個罪責。」允誠和尚手握金剛鈴杵行單掌禮。

「蓮花鈴杵都已經祭出,看來允誠此次決意已定,是必要降服這孽障了,我等自然會傾力幫襯。」弱不禁風的老僧低聲說道。

金剛杵的造型通常有一股、三股、五股、九股之分,常見的有五股、九股金剛杵。允誠手中的金剛杵為五股金剛杵。半個金剛杵造型的手柄和鈴本身所組成,蓮花座底下裝飾有佛頭,佛頭底下有象徵寶瓶的空心圓圈。

李牧月一眼就認得出這是相當了不得的鍊金器物,在金剛鈴杵上還能見到底座佛頭處染著褐色的斑塊,那是血漬,有資格在這種器物上留下血痕的東西恐怕這個世界上只有那些威嚴可怕的生物了。

「蓮花鈴杵啊,上一次見到的時候,還是三江水患之難吧?那興風作浪的孽障被海通法師的後人以鈴杵鎮入三江渦眼,救下了整座城市的芸芸眾生,沒曾想時至今日還能見到它現世的一天。」胖僧人看向允誠大師手中的器物嘖嘖稱奇。

「不成仁定成佛。兩位施主久經苦海,也該由我等泊舟施出援手。這是悟徹師兄生前的遺願,也是我佛法自然的第一步。」允誠大師說。

「天時地利人和,有冬風相助,三江匯聚福源,眾位大師聚首,我想今天的事情一定會很順利。」李星楚向著幾位大師行大禮,而僧人們也坦然地受了這一拜。

「別忘了還有大雄寶殿之下的眾僧為各位的祈福,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整個凌雲寺如今的佛緣都已然加注施主之身,施主尚未拜入佛門,未能感受到那雄厚的佛緣縈繞,但在我們的眼中,今日之事早已成功大半,如今缺的,只是施主您帶著您的妻子走入那高台。」白須僧人撤開一步,示意向那鎖鏈為梯的岩層洞窟。

「大恩不言謝。」李星楚認真地向允誠大師說道。

「去吧。」允誠大師說。

李牧月和李星楚對視一眼,向著幾位大師再拜,相繼走向了那岩層洞窟。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在他們身後,大師們齊念佛號,目送兩個人影消失在了洞窟之中。

等到李星楚和李牧月不見了身影,留在原地的四人中的瘦弱老僧低眉問道,「允誠,今日可有事變之端?」

「我求遠在靈隱寺的師傅為今日之事求神通警示,所得之言為『無妄』。」允誠回答。

「正為無妄,不正為妄。於天而言,逆天而行則為妄,順天而行為無妄。」胖僧人當即念道,「好兆頭。」

「天之所助者,順也。」白須僧人頷首,「今日之事,必無憂。」

「光葉大師的神通預言從未有過偏差,看來今日之事的確無憂。」瘦弱老者也輕輕頷首。

「但也不能鬆懈,無憂之測建立於諸位大師齊聚一堂,我等必不能為神通所遮眼,百密一疏,誤了大事。」允誠低聲說道。

「善。」

「阿彌陀佛。」

李牧月和李星楚走入了山洞內,四周都是紅砂岩壁,但卻被打磨得平整光滑,就連地面都由石板鋪出了一條路一直延伸向數十米內的盡頭。

一張石床安靜地躺在洞穴深處,在石床周圍有水流流動的聲音,靠近一看後發現地上竟是如藤蔓般錯綜複雜的凹槽紋路,在其內流淌著活動的鍊金水銀,淡紅的血絲在水銀中歡暢地蠕動,就像是小蛇,就如血管,鍊金的力量順著血絲結成看不見的「域」,籠罩了整個狹窄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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