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這血債,本王記下了(2/2)
六月初五黃昏,狼居胥山戰役結束。
兀罕在親衛拼死保護下,率殘部向北逃竄,不知所蹤。
其麾下大軍,戰死萬餘,被俘近兩萬,余者潰散。
兀朮贏了。
但贏得慘烈。
正面戰場損失八千,後山奇兵折損近半,三千鐵鷂子只剩一千五百人。
更重要的是,戰鬥中爆發的疫病在軍中蔓延,每日都有士兵病倒。
「大王子,清點完畢。」完顏海臉上帶傷,沉聲稟報,「我軍可戰之兵,還剩三萬二千餘。但糧草只夠十日,傷兵營已人滿為患。」
兀朮站在聖山祭壇上,望著腳下屍橫遍野的戰場,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深深的疲憊。
他贏了草原,但草原已千瘡百孔。
「傳令各部,在狼居胥山休整五日,然後……」他頓了頓,「回師王庭。」
「不追擊兀罕?」
「追不上了。」兀朮搖頭,「而且……我們也沒有力氣再追了。」
他望向南方,眼神複雜。
這場內戰,消耗了草原太多元氣。
沒有三五年休養生息,根本無力南顧。
而這三五年,足夠大胤做很多事了。
「韓忠……」兀朮喃喃自語,「你究竟在謀劃什麼?」
......
六月初八,西京趙王府。
趙暮雲正在書房審閱各地奏報時,范冰冰幾乎是衝進來的。
「王爺!登州急報!林豐將軍的接應船隊……回來了!」
趙暮雲猛地抬頭:「陸九淵呢?」
范冰冰臉色一黯:「只回來兩人……李闖和岡阪日川。陸司尉、陳金水、梅川內酷,都沒能回來。」
書房內一片死寂。
趙暮雲緩緩放下筆,沉默良久:「讓他們進來。」
李闖和岡阪日川被帶進書房時,衣衫襤褸,形容枯槁。李闖左眼蒙著布,滲著血漬;岡阪日川拄著拐杖,右腿包紮著,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王爺……」李闖跪倒在地,聲音哽咽,「屬下無能,沒能把陸司尉帶回來……」
「起來說話。」趙暮雲聲音平靜,但握著茶杯的手背青筋隱現,「把經過說清楚。」
李闖含淚敘述了九州島的經歷:
如何確認石見銀礦位置,如何被發現,陸九淵如何引開追兵,他們四人如何逃到海岸,如何在荒灘上苦等三天三夜,終於等來林豐的接應船……
「我們上船後,又在附近海域搜尋了兩日,找到了一些……衣物碎片。」
李闖從懷中掏出一個油布包,顫抖著打開。
裡面是幾片染血的布條,還有一枚夜不收的腰牌——陸九淵的腰牌。
「陳金水和梅川內酷,在最後一次突圍時中箭落海,生死不明。」
岡阪日川用生硬的大胤語補充,「陸桑他……跳崖入海,屬下等雖未找到屍體,但那一帶暗礁密布,海浪洶湧,生還希望……渺茫。」
書房內再次陷入沉默。
趙暮雲盯著那枚腰牌,許久,緩緩道:「陸九淵的任務,完成了嗎?」
「完成了!」
李闖急忙從懷中取出另一個油布包,「這是陸司尉繪製的礦場地圖、兵力部署、冶煉流程,還有……石見銀礦的精確位置!」
油布包展開,裡面是十餘張圖紙,繪得極其精細。
礦場地形、守衛崗哨、運輸路線、冶煉區域,甚至還有大內家與周邊大名的勢力關係圖。
趙暮雲一張張看完,眼中終於有了光彩。
「值了。」他輕聲說,「陸九淵的任務,完成得漂亮。這筆血債,本王記下了。」
他看向兩人:「你們也立了大功。先去療傷,好生休養。李闖,你升任夜不收司尉;岡阪日川,賞銀千兩,賜宅邸一座。若願留在大胤,可入夜不收為顧問;若想回東瀛,本王資助你重建家名。」
「屬下願誓死效忠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