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八百......(1/2)
二月初六,蔚州北境,飛狐嶺。
朔風如刀,卷著雪粒抽打在臉上,生疼。
田慶站在嶺口的烽燧台上,眯眼望著北方雪原。
遠處地平線上,黑壓壓的騎兵如同潮水般漫過山丘——北狄左賢王兀朮的三萬鐵騎,捲土重來。
「都督,探子回報,兀朮前鋒五千已到十里外。」副將李懋低聲稟報,聲音有些發顫。
李懋上次在淺草灘負傷失利後,憋了一股子氣。
田慶沒有回頭,只問:「各寨都準備好了?」
「飛狐七寨,箭矢滾木充足,猛火油也按您的吩咐埋在了嶺道兩側。只是...」
李懋遲疑,「咱們只有八千守軍,真要正面硬扛三萬騎兵?」
「誰說要正面硬扛?」田慶終於轉過身。
這位年輕的都督,臉上充滿了自信。
他指著沙盤上蜿蜒的嶺道:「飛狐嶺地勢險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兀朮想從這兒過,得拿人命來填。」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更何況,咱們不是在守,是在等。」
「等什麼?」
田慶看向東南方向:「等韓忠節度使進攻幽州,等大將軍在中原得手。等兀朮耐不住寂寞,軍心自亂。」
李懋恍然:「所以將軍才主動放棄前沿三寨,誘敵深入...」
「不是誘敵,是請君入甕。」
田慶冷笑,「兀朮這老狐狸,跟我們打了兩年的仗,已經算是了解了他了。」
「你越是嚴防死守,他越謹慎。你稍露破綻,他反而覺得有詐,不敢輕進。」
他拍拍李懋的肩膀:「讓弟兄們按計劃撤到四寨。記住,撤得狼狽些,丟些旗幟鑼鍋,做足了潰敗的樣子。」
「末將明白!」
一個時辰後,北狄前鋒抵達飛狐嶺口。
領軍的是兀朮的長子烏倫,年方二十六,勇猛過人,但性情急躁。
他勒馬嶺前,望著山道上丟棄的胤軍旗幟、散落的糧袋,眼中閃過疑色。
「王子,胤軍潰逃,要不要追?」千夫長問。
烏倫冷笑:「胤軍老奸巨猾,這麼明顯的誘敵之計,當我是三歲孩童?」
他揮手,「傳令,全軍原地紮營,等父王大軍到了再說。」
三千騎兵就地紮營,竟真的不追了。
消息傳回四寨,李懋急了:「將軍,他們不上當!」
田慶卻笑了:「不上當?那咱們就再加把火。」
當夜,子時。
飛狐嶺四寨突然火把通明,戰鼓擂響。
寨門大開,一隊約千人的胤軍衝殺出來,直撲北狄大營。
「敵襲!敵襲!」
北狄營中頓時大亂。
烏倫從睡夢中驚醒,匆忙披甲上馬,卻見胤軍衝到營前百步處,突然掉頭就跑,邊跑邊丟盔棄甲。
「追!」烏倫怒不可遏,「區區千人也敢襲營,給我追!一個不留!」
三千騎兵傾巢而出,追著胤軍潰兵往嶺內衝去。
山道越走越窄,兩側山崖陡峭。
烏倫追出三里,突然勒馬:「停!」
他環視四周,心中警鈴大作。
這地形太險了,若有埋伏...
就在這時,前方潰逃的胤軍突然停下,轉身列陣。
為首將領掀開兜鍪,赫然是田慶本人!
「烏倫小兒,等你多時了!」田慶大笑。
話音未落,兩側山崖上火光驟起。
滾木礌石如雨落下,箭矢如蝗。
更可怕的是,山道上突然燃起一道火牆——那是事先埋下的猛火油被點燃了。
「中計了!撤退!快撤退!」烏倫嘶聲大喊。
但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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