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激將法(2/2)
「都督,牛德進已被激怒,陣型略顯急躁,末將願出關迎戰,挫其鋒芒!」
蕭徹雲微微搖頭:「牛德進勇猛,不可力敵。但他既已出營,便是機會。」
他點了麾下一名以穩重著稱的校尉:「你率兩千弓弩手、一千長槍兵出關,依關列陣,謹守門戶。」
「牛德進若沖陣,便以弓弩拒之,長槍固守,不許冒進。我要的,是耗他,磨他,讓他這口氣,憋死在關前!」
「得令!」
藍田關門再次打開,胤軍列陣而出,卻擺出完全防禦的架勢,任憑牛德進如何叫罵挑釁,只是堅守陣線,用弓弩還擊。
牛德進怒火攻心,幾次想強行沖陣,都被密集的箭雨和嚴整的長槍陣逼回,徒增傷亡。
他空有一身勇力,卻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處發泄,氣得哇哇大叫,在關前來回馳騁怒罵,卻始終無法讓胤軍主力與他決戰。
張韜在營中望見,心中暗嘆:蕭徹雲用兵,果然穩如磐石,深得「以己之不可勝待敵之可勝」的精髓。
牛德進這暴躁的脾氣,今日算是被蕭徹雲拿捏得死死的。
只是苦了這些將士,要在寒風中陪著主將發泄無用的怒火。
藍田關前,一場激烈的罵戰和零星的弓弩交鋒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天色將晚,人困馬乏,牛德進才不得不恨恨地收兵回營。
經此一遭,奉軍士氣受挫,牛德進本人更是憋了一肚子邪火無處發泄。
而蕭徹雲,不費多少代價,便達到了拖延、疲憊、激怒對手的目的,關牆依舊穩如泰山。
......
當藍田關前罵聲漸息之時,大胤皇帝胤昭駕崩的消息,先從西京最核心的圈子爆開,隨即以各種隱秘或公開的渠道,向著四方急速蔓延!
消息的核心冰冷而直接:皇帝胤昭,於昨夜在宮中「暴斃」!
正在龍門關鼓舞士氣的胤稷,看到一路風塵僕僕的周弘,先是大吃一驚,隨即得知胤昭駕崩後,愣在原地。
「陛下於昨夜亥時三刻,突發急症,龍馭上賓!」
「國不可一日無主,神器不可久虛」,殿下先帝嫡脈、社稷至親,請殿下即刻返京,權攝國政,主持大計,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周弘在一旁急切說道。
胤稷聽到權攝國政,身體因下意識的震驚而微微顫抖。
但很快,那顫抖便穩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樣的、灼熱的力量感,從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死了…胤昭…那個坐在皇位上,名分上是他伯父,實則是他父親昔日奪嫡死敵。
更是趙暮雲和自己頭頂一道無形枷鎖的傀儡皇帝…竟然就這麼死了?
沒有預想中的悲傷,甚至沒有多少意外。
在趙暮雲離開西京、王鐵柱麾下臥底瞿莊等人暗中活動時,他或許已模糊預料到可能會有變故。
但當變故真的以如此赤裸、如此徹底的方式到來時,一股難以言喻混雜著巨大野心跳動和本能警覺的複雜情緒,還是瞬間擊中了他。
皇位…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那把他父親曾夢寐以求卻失之交臂、最終付出性命代價的龍椅。
如今,竟然就這麼突然地以一種近乎血腥的方式,向他敞開了大門?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起來,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膜中鼓盪。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內心深處那壓抑已久的渴望在嘶吼。
但他強行按捺住了,深深吸了幾口帶著硝煙味的冰冷空氣,臉上的震驚之色迅速褪去,恢復了一種符合身份的神情。
是沉痛中帶著堅毅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