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頑固的趙暮雲(2/2)
趙暮雲神色稍緩,走上前,拍了拍韓忠堅實的臂膀:「老韓,我知你憂慮。放心,田慶不是莽夫。雲州,丟不了。」
他重新坐回案後,目光掃過案頭那幾封來自不同方向、承載著不同重量的軍報,沉聲道:
「擬令吧。雲州之事,就此定下。西京、龍門、西域諸事,我自有計較。」
韓忠不再多言,喚來書記官,就著燈燭,開始草擬發給雲州的軍令。
趙暮雲則重新拿起那份來自黑風谷的軍報,目光投向窗欞之外。
夜色濃重,雪光映著庭院,一片慘白。
河東的雪夜,很冷。
風雪夜,軍令出。
雲州的騎兵,即將踏上塞外的雪原。
五日之後,晉陽的雪停了,但天穹依舊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城頭。
趙暮雲沒有在節帥府多停留。
翌日一早,他便帶著李四統領的侍衛營百餘名親衛鐵騎,出了晉陽北門,沿汾水河谷向北,踏上了巡視河東邊防的路。
馬蹄踏碎薄冰,濺起泥濘的雪水。
趙暮雲一身玄色戎裝,外罩黑狐皮大氅,策馬行在隊伍前列,面容沉靜,目光不時掠過沿途的村落、塢堡和烽燧。
韓忠領著數十騎緊隨其後,一路指點著各處關隘守備。
「大都督,前方便是石嶺關,控扼太原盆地北出要道,守衛這裡的是……」
韓忠的話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
一騎背插紅色三角小旗的驛卒從後面趕上,勒馬在趙暮雲側前方,氣喘吁吁地遞上一封加急文書:
「稟大都督!雲州田都督八百里加急!」
趙暮雲勒住馬,接過文書,撕開火漆。
韓忠也靠了過來,神色緊張。
信是田慶親筆,比之前那份更加潦草急切:
「…末將田慶再拜:前日准令,即遣麾下驍將李懋,率新練精騎一千二百,並老卒嚮導三百,出殺虎口,向北巡弋。」
「昨日午時,李懋部於大青山北麓白草灘,遭遇韃子大隊!非是尋常游騎散勇,乃披甲控弦之精騎,約三千餘眾,旗號混雜,似有數部聯合。」
「李懋率眾接戰,初時依仗弩箭之利,挫其前鋒。然韃騎眾多,且戰法兇悍,兩翼包抄。」
「我軍新兵居多,陣型漸亂。激戰一個時辰,李懋力戰受傷,不得已率部向南突圍,韃騎追擊二十里方退…」
「此戰,我軍折損騎卒四百餘,傷者近兩百,損失戰馬五百匹;斃傷韃子約五六百…敵勢之眾、之銳,遠超預期!」
「其主力恐仍在後。雲州城已戒嚴,各處烽燧盡燃。末將恐韃子有大軍圖謀,特報大都督及韓節度使知。」
「怎麼會這樣!」
韓忠看完,忍不住低罵一聲,臉上又是憤怒又是懊惱,「田慶誤事!李懋輕敵!末將早說過,新練之兵,豈可驟臨大敵?如今損兵折將,更打草驚蛇!」
不過,他並沒有怪趙暮雲決策失誤的意思
趙暮雲捏著軍報,沒有立刻說話,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要穿透重重山巒,看到那片剛剛染血的白草灘。
四百多條性命,五百匹戰馬…代價確實不菲。
田慶的焦急與恐懼透過字跡傳來,雲州似乎真的岌岌可危。
「李懋還活著嗎?」他忽然問。
驛卒忙答:「據報信的兄弟說,李將軍身被三創,但已搶回關內,正在救治。」
趙暮雲點點頭,將信遞給韓忠:「你怎麼看?兀朮真是要趁火打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