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不甘寂寞的胤昭(2/2)
胤稷腳步未停,徑直出了行宮。
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皇上的猜忌,從未停止,甚至在這種時候變本加厲。
他握緊了拳,又緩緩鬆開。
眼下,穩住大局,比什麼都重要。
……
夜色如墨,萬年東南三十里處的張韜大營卻燈火通明。
營寨依山勢而建,木柵欄深深扎入凍土,望樓上的哨兵在寒風中緊裹皮襖,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黑暗中的原野。
中軍大帳內,牛油火把噼啪作響,將帳中十餘名將領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在粗糙的帳布上。
空氣中瀰漫著汗味、皮革味,以及一種壓抑的焦躁。
張韜站在一張巨大的牛皮地圖前,甲冑未卸,肩頭的獅頭吞口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他已年過四十,面龐刻出深深溝壑,右頰一道箭疤從顴骨斜劃至下頜,那是他平定河南匪患留下的印記。
此刻,他手握著劍柄,眉頭緊鎖。
「都知道了?」他的聲音沙啞,打破帳中令人窒息的沉默。
眾將無聲點頭。
兩個時辰孫悍敗退詳細戰報,眾人都已經知曉。
「猛火油罐,觸地即燃,火勢綿延三丈不滅。」
「小號震天雷,聲若驚雷,破片飛濺十餘步,中者立斃。」
他猛地抬頭,眼中寒光乍現:「楊超軍中何來此物?他若有這等火器,之前攻打萬年時為何不用?嗯?」
帳內一片死寂。
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帳外隱約傳來的馬匹噴鼻聲。
副將,一個粗壯的河南漢子,喉結滾動了一下:「節度使大人的意思是……」
「必是趙暮雲所予!」
張韜斬釘截鐵,一掌拍在地圖上,「趙暮雲坐鎮河東時,便暗中網羅工匠研製火器。去年守朔州,他以『雷火營』重創北狄鐵騎,用的就是這些玩意兒!」
他抓起代表趙暮雲軍的黑色小旗,狠狠插在萬年城位置。
旗杆入木三分。
「再看這裡——」張韜的手指移向藍田方向,「孫悍說,交戰正酣時,東北側翼煙塵大作,疑有伏兵。雖未接戰,但結合萬年城頭趙暮雲旗號高懸……」
他環視帳下諸將,目光如刀,一個個掃過這些跟隨他多年的面孔:
「這意味著什麼?趙暮雲至少有一部分兵力已出城,與楊超形成犄角之勢。甚至——」
張韜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更沉重:「甚至有可能那就是他的主力。佯裝旗號在城,實則親率精兵出谷設伏。」
「這等聲東擊西的把戲,他趙暮雲應該玩得不少!」
帳內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