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兩王明爭暗鬥(1/2)
剛入初夏,可漠北草原的熱風卷著草屑沙塵,已經吹過了北狄王庭連綿的氈帳。
金帳東側,左賢王兀朮的營區卻顯冷清,只有範文鏡寥寥幾人在旁侍立。
年初幽州敗歸後,三部領地被削,三萬牧戶轉賜右賢王,往日簇擁的部族首領紛紛轉投。
此刻,兀朮獨坐帳中,盯著案上的羊皮地圖。
地圖上,河西諸郡被硃砂圈出——那是兀罕秋後將要劫掠的目標。
「大王。」
萬騎長拔也速掀帳而入,帶來一身熱氣,「都查清了。兀罕此次南下,將親率本部三萬騎,另調休屠王部兩萬、婁煩王部一萬五千,共六萬五千人。」
「分三路:一路走豹文山掠瓜州,一路走黑水河掠肅州,主力走白亭關直撲涼州。」
兀朮冷笑:「好大的陣仗。父汗給他增了部眾,他便這般張揚。」
拔也速壓低聲音:「按王爺吩咐,休屠王部下三個千夫長已收買,他們會在進軍途中『迷路』,延誤三日。婁煩王那邊……他兒子在我們手中,他不敢不從。」
「不夠。」兀朮搖頭,「兀罕不是傻子,若只小部延誤,他大可拋下緩行,主力依舊南下。我要的是一—讓他全軍陷入泥潭。」
他指向地圖上蕭關以南一處:「此地名『斷腸谷』,兩山夾一溝,地勢險峻。趙暮雲若在此設伏……」
拔也速眼睛一亮:「王爺要借趙暮雲之手?」
「趙暮雲火器之利,你我在幽州領教過。」
兀朮獨眼中閃過痛色,「兀罕那蠢貨,以為趙暮雲重心在東,西線空虛。殊不知,趙暮雲最善誘敵深入。他必在河西布下口袋,等兀罕去鑽。」
「那我們……」
「暗中助他。」
兀朮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派死士扮作商隊,提前入隴西,散布假消息:平涼糧倉空虛,守軍調往東線。」
「再在斷腸谷留些『線索』——丟棄些破損軍械,裝作西京軍匆忙設伏又撤走的模樣。」
拔也速會意:「兀罕生性多疑,見此痕跡,反會以為無伏,大膽進軍。」
「正是。」兀朮撫著空蕩的左袖,「等他深入谷中,趙暮雲的火炮齊發……那時,六萬五千人能回來多少?」
帳中沉默一瞬。
拔也速遲疑:「王爺,此舉雖能重創兀罕,但也折我北狄精銳。若趙暮雲乘勝追擊……」
「他不會。」兀朮篤定,「趙暮雲志在中原,河西只是側翼。擊潰兀罕後,他必回師東向,防李金剛。而我們——」
他眼中閃過野心,「便可收拾殘局。」
兀罕若大敗,威望盡失,單于必震怒。
屆時他兀朮便可出面收拾殘兵,重振旗鼓。
而經過此敗,諸部也會明白:唯有他兀朮真正了解南人,了解趙暮雲。
「還有一事。」拔也速道,「探子報,趙暮雲在西京大造火器,有一種可移動的『神機炮』,射程極遠。若他將此炮調往隴西……」
兀朮神色凝重:「這倒棘手。不過火炮沉重,轉運需時。兀罕秋後便動,趙暮雲未必來得及調運。」
他沉思片刻:「這樣,你想辦法讓這消息『偶然』被兀罕探知。以他的性子,必會輕視——認為南人倚仗器械,不敢近戰。屆時更會莽撞急進。」
「高明!」拔也速嘆服。
計議已定,拔也速領命而去。
兀朮獨自留在帳中,走到銅鏡前。
幽州城下,那一炮轟來時的灼熱與撕裂,夜夜入夢。
「趙暮雲……」他對著鏡中自己低語,「你欠我的,總有一天要還。」
但眼下,他需先除掉兀罕。
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自幼便與他爭。
爭寵愛,爭部眾,爭儲位。
年初他兵敗,兀罕在父汗面前落井下石,這才導致他被削地奪戶。
就連那個他去年從大胤得到的蕭妃,居然也被兀罕拐走。
此仇不報,何以稱雄?
帳外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
兀朮整理衣袍,走出營帳。
來的是單于親衛統領阿史那真,一個滿臉虬髯的壯漢。
「大王,單于召您即刻赴金帳議事。」
「何事?」
「右賢王提議,秋掠隴西後,可順勢南下,攻取河東。」
阿史那真壓低聲音,「他說趙暮雲主力在西京,河東空虛,正是良機。」
兀朮心中冷笑。
兀罕這是被增了部眾,野心膨脹了。
難道他忘記了去年他的猛將兀良哈十萬大軍止步於朔州。
攻河東?
憑他那點能耐,怕是連大青山都過不去?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我這就去。」
金帳內,氣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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