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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你們兒子需要公道,朕的兒子就不要公道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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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為兒子討說法外,他們還有一層意思,就是他們這些勛貴們世襲罔替,享受著特權和榮華富貴,豈能容許一個出身平民的邊軍小卒擠入他們的圈子。

本以為永昌帝會念及這些國公祖上的功績,多少會給他們一個說法。

然後本就一臉焦慮的永昌帝卻冷冷道:「你們的兒子需要公道,朕的兒子就不要公道了嗎?你們的兒子功過,自然有兵部來判定,豈是你們來這裡哭鬧,從而影響兵部的裁定。」

什麼!

鄂國公和魯國公面面相覷,不明白怎麼回事。

「漢王殿下在西京落入了叛軍的手中,差點被丟進大鍋里給煮了!」

「秦王殿下雖然逃了出來,但他的家眷被叛軍俘虜,莊園也被叛軍燒成瓦礫。」

「論起傷悲,你們兩個哪裡有陛下深呢?」

內閣首輔,戶部尚書崔開濟站在一旁,趕緊呵斥道。

看似呵斥,實則提醒鄂國公和魯國公兩人,要改變策略。

崔開濟的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鄂國公和魯國公心頭的悲憤之火,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驚惶。

他們猛地抬頭,這才注意到永昌帝那張平素威嚴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陰雲和難以掩飾的焦躁,眼窩深陷,握著奏報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

「漢王殿下……秦王殿下……」

鄂國公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嘶啞,後面的話哽在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來。

兒子戰死固然痛徹心扉,但天潢貴胄、皇帝的親骨肉落入叛軍之手,甚至面臨被「煮殺」的恐怖境地,親王的家眷被擄、產業被焚。

其中的分量和可能引發的滔天巨浪,絕非他們一個國公府死了兒子所能比擬的。

陛下的怒火和痛楚,此刻恐怕正被強行壓抑著,隨時可能爆發。

他們撞上來的時機,簡直是往火山口裡扔柴火。

太子洗馬魏遷為何不告訴他們西京那邊的消息呢?

魯國公反應稍快,臉上的悲憤瞬間被惶恐取代,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陛下息怒!老臣……老臣糊塗!痛失愛子,急火攻心,竟……竟不知兩位殿下遭此大難!老臣該死!老臣萬死難辭其咎!」

他聲音發顫,帶著哭腔,但這次更多是恐懼而非悲傷。

鄂國公也如夢初醒,跟著叩首:「陛下!臣等……臣等失察!不知天家蒙此劇難,只顧自家私怨,衝撞聖駕,罪該萬死!請陛下保重龍體啊!」

永昌帝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方才那冰冷的目光掃過匍匐在地的兩人,最終疲憊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揮了揮手,聲音帶著一種強行壓抑後的沙啞和深深的倦怠:

「夠了!朕知道了。你們的兒子……為國捐軀,兵部自會按律核查,論功過,定撫恤。朕……不會讓忠臣之後寒心。」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但蔚州之事,戰場瞬息萬變,是非曲直,也自有兵部和御史台詳查,豈容爾等在此咆哮御前,妄議軍機?退下!」

最後兩個字,如同重錘敲在兩位國公的心上。

「是!是!臣等告退!謝陛下隆恩!」

鄂國公和魯國公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起身,連額頭上的冷汗都不敢擦。

躬著身子,倒退著,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御書房。

生怕慢一步就觸怒了正處於巨大悲痛和憤怒邊緣的皇帝。

沉重的殿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御書房內,只剩下永昌帝粗重的喘息聲和死一般的寂靜。

崔開濟垂手侍立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

他知道,方才的呵斥既是幫皇帝解圍,也是在點醒兩個不知輕重的國公。

更是暫時壓下了對趙暮雲的直接指控。

趙暮雲還真是好運,這個時候西京的消息給他擋了火力。

然而,漢王被俘、秦王家眷被擄的消息,像兩塊巨石壓在皇帝心頭,也壓在這間御書房的上空,醞釀著更可怕的風暴。

趙暮雲的問題,太子那邊的動作,還有眼前這迫在眉睫的親王之危……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亂麻,亟待這位心力交瘁的帝王去理清,去決斷。

永昌帝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御案上那份來自西京的、染著血污和焦痕的急報上,眼神銳利如刀,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和深不見底的寒意。

他拿起那份奏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的字跡,聲音低沉得仿佛來自九幽:

「給楊定國下旨,務必將李金剛抓來,朕要將他千刀萬剮。」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充滿了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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