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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當護士的品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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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遂年沒有給她組織語言反駁的空隙,他徹底放下了手中的片子,身體微微前傾,雙臂的手肘支撐在光潔的桌面上。

雙手手指交叉,目光如炬,牢牢鎖定她,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直白和篤定。

「方菱菱,你認真想過嗎?或許你根本不適合這份工作。」

「你知道你目前的狀態,最適合做什麼嗎?」

方菱菱被他這個問題問得猝不及防,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話反問:「適合做什麼?」

司徒遂年扯了扯嘴角,那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動作,裡面不含任何笑意,只有淡淡的嘲諷和疏離。

「你最適合回到你熟悉的、由你父親為你營造的那個舒適圈裡去,繼續做你無憂無慮的方家大小姐。」

「閒暇時約上三五好友,出入高檔商場購物,享受精緻的下午茶,翻閱最新一期的時尚雜誌,討論流行趨勢。那才是符合你身份和生活習慣的領域。」

他稍作停頓,目光在她身上那套因為缺乏實際工作歷練而顯得過於乾淨挺括的護士服上掃過,語氣加重。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占據著一個寶貴的、本應致力於救死扶傷的醫療崗位名額,實際上,」

他毫不留情地指出,「卻並未承擔起相應的職責,完成什麼實質性的工作。」

「誰說我什麼都沒做!你憑什麼這樣武斷地評價我!」

方菱菱像是被點燃的炮仗,聲音猛地拔高,臉頰因極度的憤怒和混合的委屈而漲得通紅,胸脯也因為急促的呼吸而明顯起伏著。

「好啊。」

司徒遂年好整以暇地向後靠進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用一種近乎審視的姿態看著她,語氣依舊保持著令人惱火的平穩。

「既然你否認,那就請你具體說明一下。」

「你入職兒科這幾天以來,究竟獨立負責照料過幾位病人?成功完成了多少次靜脈穿刺或採血操作?參與或獨立處理過何種突發的緊急狀況?或者,哪怕只是成功地、耐心地安撫了幾個因疾病或恐懼而哭鬧不止的孩子?」

他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語氣平穩,卻像一把把精準的手術刀,剝開她試圖維護的自尊。

每一個問題,都讓方菱菱的臉色更白一分,底氣更弱一分。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聲音。

那些在舌尖打轉的解釋,關於同事們的客氣疏離,關於大家因她身份而產生的顧忌,關於她空有一身力氣卻無處施展的憋悶,此刻聽起來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更像是一種無能的推諉和抱怨。

她發現自己竟然拿不出任何一件可以擺上檯面的、實實在在的工作成績來反駁他。

辦公室內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只有牆壁上那個圓形掛鐘的秒針,在盡職盡責地走著,發出規律而清晰的「滴答」聲,每一響都敲在方菱菱緊繃的神經上。

司徒遂年看著她臉上血色盡褪、眼神掙扎卻無言以對的模樣,並沒有乘勝追擊,繼續施加壓力。

他似乎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或者說,印證了他之前的判斷。

他重新拿起那份被他放下的CT片子,目光再次投入那黑灰白交織的影像世界之中,仿佛剛才那場短暫而尖銳的交鋒從未發生。

關於她工作能力與態度的話題,在他這裡,似乎已經徹底結束,並且得出了他認定無可辯駁的結論。

方菱菱緊緊地咬著自己的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指甲也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的軟肉里,帶來清晰的刺痛感。

巨大的難堪、被輕視的憤怒、無處申訴的委屈,還有一股強烈的不甘,像洶湧的潮水在她心中衝撞激盪。

她看著司徒遂年那副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徹底無視她存在、仿佛她已經是個無關緊要的失敗者的樣子,一股混合著倔強和破釜沉舟意味的熱流猛地衝上了她的頭頂。

她忽然用力抬起頭,不再躲避他的方向,眼神不再游移不定,而是直直地毫無畏懼地看向重新埋首於片子的司徒遂年。

她的語氣褪去了所有的浮躁和衝動,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堅定,甚至帶著一種立誓般的鄭重,一字一句,清晰地在這間安靜的辦公室里響起。

「司徒醫生,我會向你證明的。」

司徒遂年看片子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方菱菱的聲音偏向於甜美,此刻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在空氣中清晰地迴蕩。

「我會向你證明,我是一個合格的護士。」

她停頓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的鬱結和不確定都置換出去,用盡全身的力氣和決心,鄭重地緩慢地吐出最後那句話。

「我也有,一個護士應該具備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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