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這次,不會再失敗了!(2/2)
之後陶濟東憤怒出手,以勢壓人,王嬋迫於四品道修的威壓屈辱退出半步。
至此王嬋所表現出的一切都在正常的範圍內。
然而————
奪魁之時,王嬋卻是一改先前,直接狂妄放言,尤其是針對陶家一番言論放出時便開始不對了,淫浸官場的宋遠山從中嗅出了濃濃的陰謀味道。
如今以旁觀者的角度縱觀全局,陶濟東就宛若是一隻早已被王嬋鎖定的獵物而不自知,一步又一步被王嬋牽著鼻子,迫不及待主動縱身躍入了為他精心準備的陷阱當中。
此前無人能看出來。
就連陶濟東本人至死都渾然不覺。
甚至於,王嬋在出手之際還先一步轟碎了場上全部的留影大陣的陣紋,導致這一戰的影像無從保留。
山腳之人不得窺見,將影響短時間內儘可能控制住,以及將證據抹去後,日後陶家若要發難也是難占理。
若真如他所想,一切都並非只是意外。
而是王嬋早有預謀。
深思極恐。
宋遠山看著站在武鬥場上的那道挺拔身影,看著那古井不波的面容,原本他只當王嬋是個天資縱橫的妖孽。
如今來看遠不止於此,此人不僅是武道修煉一途上的妖孽,還有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城府,手段極高。
就連他這位東萊郡守以及身邊的顧東承也被不知不覺算計在其中。
因為,宋遠山可沒有忘記,先前王嬋在挑戰陶濟東時可是得到了自己與顧東承的親口准許。
他們一人是東萊郡守,掌管一地軍政;另一人是東萊郡學副教授,掌管一郡教化。
兩人的親口認可無疑是得到了大炎官方的背書。
酒樓出手初次與陶濟東交鋒、廢去陶行烈、故作畏懼威壓、再到如今的一切的一切都在為光明正大殺死陶濟東做著鋪墊。
王嬋能參加大比,年齡必然在三十歲之下,若此人年紀僅是二十出頭,這麼一尊能夠跨越大境界一招轟殺四品巔峰的妖孽,又具備這等深沉城府,而且還疑似古郡李家之人。
兩者相結合,日後此子的成就不可限量!
誰也不知道王嬋今後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說不得甚至會是國師第二!
但此事的前提是王嬋能成長起來,此事陶家必然不會善罷甘休,成長起來的才是強者,不然曇花一現罷了。
這一趟水很深。
「遵循舊制,大比後白蛟山封山,任何人不得動武!」
「古郡相距千里之遙,遠水解不了近火————此次東萊大比獎勵自行來郡守府領取,你好自為之吧。」
宋遠山意重深長看了眼王嬋,說完帶著宋家眾人離去。
蘇牧感受著白蛟山氣機,面色平靜朝著宋遠山、顧東承兩人微拱手,兩人心知肚明受了一禮。
顧東承嘆了口氣,也不多言,帶著郡學一眾門生離去。
陶陽手中靈氣涌動,滅去陶濟東屍體上的火焰,抱起屍體冷冷看了眼蘇牧,白蛟山不得動武是宋遠山說給他聽的。
以及,李林峰等眾多李家長老在此,他暫時也無法在李家眾人庇護下殺了王嬋。
同時白蛟山獨有的白龍氣機能夠遮蔽傳訊令牌,唯有出了白蛟山方可將今日之事傳出,如此才可通知族中兩位老祖出手。
「小子,你很好————但來日方長!」
陶陽話畢,轉身帶著陶家眾人很快下山。
無數道目光落在了蘇牧身上,與各方勢力長老此前驚嘆、欣賞、青睞的目光不同的是,此時這些目光中包含的只剩下複雜。
既敬佩而又疏離。
誰都知曉接下來將會是一場風暴,他們無人願意輕易去趟這趟渾水。
實在是這件事鬧得太大了!
既是王嬋知曉這白蛟山特殊之處,又出手毀去山頂的留影陣紋隔斷消息傳出,但在場如此多人,很快今日之事就將徹底傳出。
或者說,此刻興許事態就已然在擴散。
「可惜了————」
蘇牧暗自嘆了一口氣,身前李林峰猛地轉身,抓起他的手。
「快,快走,你現在立刻跟我下山,————」
蘇牧任由李林峰拽著自己,在一片騷亂中靈氣翻湧,李林峰調動靈氣施展秘術帶著蘇牧往山下騰飛而去。
「這便是道修的飛行之術麼?」
一路疾馳,青石台階,山間花鳥如梭往後疾退,蘇牧仔細感受著那一拳過後自己身體的變化。
饒是一身蛟筋玉骨也在退出破限狀態後不堪重負,在那一拳中崩裂出道道裂紋,但又在強大氣血沖刷中不斷自行修復、自愈。
以及在這個過程當中,蘇牧在動用陰陽呼吸法後,發覺在一次次氣血沖刷下未經淬鍊的六腑,以及自身的體魄都在隨之緩緩增長。
「咔嚓,咔嚓——!」
這個過程中,蘇牧腦海中響徹一陣陣清脆的碎裂聲,軀體極限在被打破,蛟筋玉骨的桎梏悄然破碎。
沉寂多日的蛟筋玉骨的瓶頸徹底鬆動,通往蛟筋玉骨之上的境界緩緩展現在蘇牧面前,出現在蘇牧腳下。
「此番白蛟山獲得的白龍之力、與白龍龍威,以及那陰陽呼吸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強大!」
「只要我想,隨時都可以晉升五品境界,若有足夠的修煉資源甚至能在極短時間內邁入四品————上三品宗師之前,我境界精進將再無瓶頸。」
「郭震的刀勢也能與我的拳勢相融,但需要一點時間來徹底消化。」
無論是兩道足以開啟宗師之路的武勢。
白龍之力。
陰陽呼吸法。
屬於宗師的罡勁等等。
一戰過後,蘇牧發覺自己如今最弱的反倒是自身明面上的武道境界,所掌握的力量,一身戰力早已不可以尋常的六品」境界來衡量。
這也是蘇牧敢於直接挑戰陶陽的底氣所在。
此時此刻,以白蛟山為中心,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翻湧、正在醞釀。
位於風暴中心的蘇牧此刻雲淡風輕,任憑李林峰拽著自己下山,好似無事人一般平靜。
兩人身影快速穿過山間密道。
某刻,李林峰忽的停下了腳步。
山腳處,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現,一身破敗灰袍子、往日總是以一副遊戲人間姿態的李橫此刻神色凝重。
「王小子,你這此捅的簍子太大了,陶家眼下可不止一尊大修行者,我這就送你離開,你跟我走,老夫會盡力護住你————」
李橫伸手抓向蘇牧,卻見蘇牧身上涌動一股無形氣勢一閃而逝,李橫神情一窒,轉身望去。
蘇牧靜靜站在原地,看著李橫面上的鄭重,先是拱手,然後緩緩搖頭。
「不用。」
「不用?!」
李橫狠狠瞪著蘇牧,「你可知現在白蛟山外陶家之人都在等著你,陶家那兩尊大修行者說不定都在趕來的路上,斷不會放你活著離開!」
蘇牧眼眸平靜,遠眺著東萊郡城方向,此時此刻,亦如雨夜遠眺袁青將小醫師帶走的一夜。
「這次————不會再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