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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謝氏今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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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鏡玄的身體狀況,比謝玄衣想像中還要糟糕。

晉昇陽神之後,一般有五百年大壽————但按陳鏡玄體內的元火程度來估算,小國師所剩下的壽元,大概只有一甲子?或許更少!

這是什麼概念?

陳鏡玄幾乎是這一千年來,最年輕的陽神境大修行者。

這意味著————幾乎九成的壽命,盡數消耗在了「天命推演」這一件事上!

「天命推演,是一種極其特殊的神通。」

陳鏡玄輕輕咳嗽了一生,並不回答謝玄衣先前的問題,而是笑著說道:「某種程度上來說,即便是那些幸運踏入宿命長河的神遊者」,也無法和監天者相比,我可以精準看見我想看到的未來」。動用這樣的神通,只需要消耗壽元————這其實很公平————」

謝玄衣了解陳鏡玄。

就如陳鏡玄了解謝玄衣一樣————

這傢伙,不是一個在乎自己的人。

陳鏡玄不在乎自己活多久。

對他而言。

陽壽大概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之一。

之所以晉昇陽神,無非是可以擁有更多的壽元,來進行更多次的【渾圓儀】

推演。

「你不是一個人。」

謝玄衣面無表情說道:「唐齋主還在北境長城。就算不顧念她,還有桑正,笨虎————」

「是。」

陳鏡玄嘆了口氣,無奈說道:「所以我才更要拼命,不是麼?」

燃命之事。

當然可以從長計議。

陳鏡玄雖不在意自身壽元,但卻也不傻————若無大事,怎會頻繁動用【渾圓儀】?

半年前,妖國南下,大褚王朝北境長城遭遇一波又一波的妖潮衝擊。

大褚陽神齊出,盡數北上。

即便如此。

局面依舊糟糕。

他被迫無奈,只能動用【渾圓儀】,見招拆招。

妖國那位神秘棋手,似乎也可以窺伺天命————

在【渾圓儀】提供的長河畫面之中。

陳鏡玄已不止一次,與那神秘對手博弈,廝殺。

與其說他想要燃命。

不如說————

他不得不燃命!

正是因為顧念著唐鳳書,正是因為想要保護自己在意的那些人。陳鏡玄才一次次動用【渾圓儀】。

「這兩日,不准再動用【渾圓儀】了。」

謝玄衣冷著臉,下了令:「我就留在皇城,以不死泉幫你療愈傷勢。妖國懸北關一計,已被徹底粉碎————大局雖重,但總不至於連一口氣都喘不得吧?」

「玄衣。」

陳鏡玄苦笑說道:「就算我應了你,暫且休息兩日,又能如何?過度占卜,乃是神傷」,你以不死泉為我療愈,乃是暴殄天物,毫無意義————這等傷勢,不是一日兩日可以養好。」

頓了頓。

陳鏡玄誠懇說道:「這兩日,實在停不得。你雖殺了劫主,但懸北關大劫,並未徹底平息————」

「嗯?」

謝玄衣挑了挑眉。

「你從離國凱旋,我本該設宴慶賀。」

陳鏡玄道:「但————前些日子,我在【渾圓儀】中看到了一副畫面。」

他思忖片刻。

揮袖。

無數金線一閃而過。

這畫面由神念拼湊,短暫出現,短暫消失。

這些金線,拼湊而出的影像,謝玄衣極其熟悉————

「陸鈺真?」

謝玄衣心念瞬轉,無需陳鏡玄更多解釋,他已然聯想到了許多事。

佛門即將在婺州與太子迎來決戰!

太子早在多年前,便與陸鈺真有了聯繫————

如今,陳,羅烈,接連背叛。

這場婺州對決,太子已然丟失了兩枚最終的砝碼。想要扳回劣勢,以納蘭玄策不惜代價的手段————很可能會再度聯繫這位「紙道人」。

不久前的那場懸北關大戰。

謝玄衣看出了端倪。

這雖是離國北境邊陲的「咽喉要塞」,但納蘭玄策似乎對其並不上心————在妖國和佛門這兩大阻力面前,他明顯更想要剿殺後者。倘若二者只能擇其一而除滅,納蘭玄策極大概率會選擇放棄崇州,先滅佛門!

如此一來————

勾結紙道人,以妖潮南下施壓。

便成了一招「釜底抽薪」的毒計。

所謂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如今乾州已然到了窮途末路的邊緣,婺州決戰爆發之前,什麼手段都能使得出來!

「情況————大概就是你想得那樣————」

陳鏡玄從袖中取出一枚錦帛,用力咳嗽,鮮血從白帛中滲出。

他聲音沙啞說道:「大褚北境的壓力雖減,但妖國那邊真正的殺招,馬上就要來了。這一招若應對不及,北郡生靈塗炭,不知多少子民要流離失所————我犧牲一些陽壽,又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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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謝玄衣不知該說什麼了。

他沉默地坐在陳鏡玄對面。

瘦削書生擠出一抹笑來:「你先前也看到了,我的元火雖弱————但卻比一般凡俗要強許多的。妖國那位棋手,一定不會比我過得更好,他行棋布局,也需消耗天命,這半年來在北境長城交鋒數十次,他也快要抵達極限了。」

這是一場拉鋸戰,消耗戰,燃命戰。

妖國那位神秘執棋者,想要攻破大褚北境,就需要先攻破陳鏡玄的防守。

「好吧————」

謝玄衣垂下眼帘,聲音很輕地嘆了一口氣。

他想了許久,最終放棄了勸說陳鏡玄的念頭。

誠然。

這是自己最重要的朋友。

但————

陳鏡玄也有自己的堅持。

但下一刻,謝玄衣便抬起了頭,認真問道:「所以,我能做些什麼?」

陳鏡玄聽到前半句,心頭如釋重負。

緊接著他怔了一下。

看著青玉案前無比認真的謝玄衣。

小國師笑著說道:「其實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只不過十分危險,而且————可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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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謝氏。

這座曾經盛極一時的「江寧王府」,牌匾已被摘去。

命運便是這般造化弄人————

謝氏,乃是近三百年來,大褚王朝起勢最快,倒台也最快的世家。

沒有之一。

短短二三十年。

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樓塌了。

謝志遂昔日順遂得意之時,將王府不斷擴張,再擴張,而今府邸空空蕩蕩,了無生氣。

府內家丁都散了八成。

「呵————」

「謝氏,還有這麼一天?」

兩道女子身影,來到府前。

黃素一身黑衫,戴著黑笠帽,透過黑色皂紗,面無表情地打量著江寧王府門前的石獅,忍不住嗤笑一聲。

許多年前,她來過江寧。

彼時。

師兄尚未出事,整個謝氏都要仰其鼻息。

那一次途徑江寧,自是極其隆重,極其轟烈的————王府上下,不知多少人前來相迎,她這位「謝玄衣小師妹」可謂是出盡了風光,享盡了禮遇,黃素雖不在意這些世俗之物,內心卻也是極為受用的。

不過沒過多久,月隱洞天一案便發生了。

謝氏態度急轉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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