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大猿(2/2)
這大殿之中,很可能真的棲居著千年前的生靈。
很可惜。
穿過層層陰翳,黑霧,直到最後,謝玄衣都沒有看到一尊活的生靈。
他沉默地站在大殿盡頭。
青銅古劍射出神霞,將最後一道陰翳驅散。
眼前乃是一道道比山還要更為高大的階。
階最上方,白骨堆砌壘成皇座。
這座青銅大殿昔日所供奉的存在,法身無比巍峨,就坐在那一道道階最上方,千年歲月風化侵蝕,它的肉身已經枯敗,連血肉都不復存在了,只剩一具巨大而乾枯的骨架。
那是一頭……
大猿?
皇座上,哪怕只剩一具乾枯骨架,依舊讓人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強大威壓,通過神念探查,謝玄衣隱約辨認出了皇座主人生前的種族身份。
「這是一尊天人境的大修。」
謝玄衣很確定,這皇座主人生前的境界,抵達了天人境。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天人。
不得不說。
這頭大猿給自己的威壓氣息,比玄溟師兄更強大,從這一點推斷,這傢伙很可能是和白澤大聖一樣,走到了最終一步,距離「真仙」只差一步的天人境巔峰存在。
這尊法身,足足有千丈之高。
那震盪出巨大轟鳴的鐘鼓,如山一般,被無數符紙托舉,保持著懸浮,在大猿腰間位置……與之對比,顯得袖珍嬌小,似乎只有一枚拳頭般大小。
「死了,死得很徹底。」
謝玄衣馭劍來到皇座之前,心中生出複雜情緒。
他不得不仰起頭,這尊皇座之大,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這大猿生前境界到底抵達了何等層次?
那場連天人巔峰都無法逃脫的大劫……又該是何等恐怖?
這頭渾身只剩骨架的大猿,散發著無窮無盡的威嚴,他雖死了,卻是正襟危坐。
不過謝玄衣覺察到了些許異樣。
這大猿伸出了一枚手掌。
那枚手掌,看似隨意地伸出,放鬆……卻是十分巧合地握住了大殿主柱。
「這大殿殿柱,該不會是一件法器吧?」
謝玄衣眯起雙眼,連忙馭劍升空,來到主柱旁,放出生滅劍氣,想要進行試探。
哢哢哢!
一番猛烈劍氣撞擊!
合道之後的生滅劍氣,竟然只是擦出幾道白痕!
沉屙卯足勁氣,卻是直接被彈飛出去,吃了大虧,而且根本沒有應對之策,急得在空中團團亂飛!這根大殿主柱,不知由何等材質鑄造,極其堅固,幾乎不可撼動,謝玄衣生出了想要將其裁剪帶走的心思,只可惜……這東西完全不是自己當前境界可以貪墨的。
他連一點石屑都砍不下來。
這巨大主柱,至少有千丈之高,很難想像,如果真是法器,該有多麼沉重。
「等等,既然這根柱子帶不走……」
謝玄衣忽然又生出了另外念頭。
他望向來時方向,這座恢弘大殿,有十數根殿柱,比不得這根華美巍峨,說不定可以「帶走」。念落。
謝玄衣立刻馭劍,掠向距離最近的殿柱。
「唰!」
人未至,劍氣先行,沉屙感應到了主人意念,對著殿柱就是一擊………
砰一道悶響。
這一次,飛劍沒有被彈得倒飛而出,而是砍出了一道數尺痕跡,嵌入其中。
「這殿柱不比主柱堅硬,但也是相當稀有的材質。」
謝玄衣有些訝異。
自己的本命飛劍,如今已被淬鍊到了極高的強度。
能扛一擊毫髮無損的寶器,已經寥寥無幾。
這殿柱的堅固程度……堪比先天靈寶!
「嗡嗡嗡!」
已經孕育出自主意識的【沉屙】,先前被主柱震飛,此次一擊立功,連忙再度蓄力。
「別,等等……」
謝玄衣哭笑不得,連忙以神念壓住飛劍。
既然自己的飛劍能夠切斬小些的壁畫殿柱,就不必擔心了。情況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自己只要願意花費時間,就可以將這些壁畫殿柱盡數帶走。
「嗡……」
此刻的沉屙,懸停在空中,劍尖輕顫,不太明白主人的意思。
「不急,慢慢來。」
謝玄衣收回沉屙,來到殿柱前,端詳起來。
這地淵遺蹟,經歷了千年歲月,已生出了磨損,砍掉殿柱,可能會導致大殿崩塌。
不過。
謝玄衣心湖卻是沒有不詳預兆出現。
他隱約猜測,這青銅大殿的支撐力量,九成都來自於那根被大猿握住的「主柱」,這些壁畫殿柱,可能並沒有太大的支撐作用。畢竟,與那根巍峨主柱相比,這些壁畫殿柱實在太小,不值一提。「這等境界的大修,所留下的遺蹟,總不會出現無緣無故的東西……」
謝玄衣眯起雙眼,回想著元吞聖界裡的遭遇。
一整座聖界。
都是由【界碑】所掌控。
白澤大聖所留下的意志,使得聖界陣法運轉,分為四大部分,分別對應了四道神通,以及四位弟子。這座青銅大殿,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而除了那尊高大皇座,唯一值得留意的,似乎便是這些壁畫殿柱了。
這些殿柱,應該有著不同尋常的作用。
「壁畫……」
「壁畫……」
謝玄衣皺眉盯著眼前的殿柱,陷入思索之中。
這根殿柱上雕刻的畫面相當華美,大日懸空,一隻金燦大鳥正在穹雲之上遨遊,看上去平平無奇,並沒有什麼信息……但盯著看了片刻之後,謝玄衣神海之中的畫面,逐漸扭曲,變換。
大日散去,穹雲散去。
漸漸的金燦大鳥也散去了。
這副看似華美的壁畫,一旦神魂沉浸其中,便會發現,點與點之間相連,會形成一道道晦澀古文,這種異象謝玄衣並不陌生,整整一年,他都在參悟【大創造術】,古聖所留下的秘法,往往都是這般極其隱晦,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這一刻。
謝玄衣知道這些殿柱的真正含義了。
「這不是壁畫.………」
「這是……觀想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