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跑路(1/2)
【荒墟】北部。
兩道身影,一男一女,一前一後,緩慢跋涉。
漫天飛沙掠過。
二人之間,有一縷無形劍氣,化為繩索,將二人束縛在一起……遠遠看去,這兩道蕭瑟身影,像是淪落天涯的一對罪囚。
「呼。」
謝玄衣閉著雙眼,默默走著,忽然腳步一錯,悠悠吐出一口濁氣。
他從如意令觀想狀態中退了出來。
「這麼快就結束了?」
敖嬰似笑非笑地開口。
「還要多久?」
謝玄衣淡淡開口。
「我原以為怎麼也要半個時辰……」
敖嬰挑了挑眉:「你畢竟是大穗掌教,應當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吧?」
她知道謝玄衣在做什麼。
這傢伙解決了【荒墟】這些髒東西,便立刻取出了神魂訊令。
十有八九,是去聯繫陳鏡玄了。
「雖是大穗掌教,卻是甩手掌柜。」
謝玄衣平靜道:「大部分瑣事,會有人替我處理。」
不得不說,自己運氣不錯。
自己大概是千年來最輕鬆的一位劍宮掌教。
金鼇峰紀律嚴明,上有師叔趙通天監管,下有祁烈師弟繼位。
真隱峰有司齊師弟打理,井井有條。
小舂山如今有黃素代為管理,段照,徐念寧,這些蓮花峰弟子,都已經能夠獨當一面。
玉屏峰那邊,有妙音師妹坐鎮……
失散百年的「蓮尊者」轉世剛剛被找到,那些離嵐山大妖正好可以安排到三十三洞天中居住。「你的命倒是挺好。」
敖嬰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的命就不太行……話說,你能不能給我松鬆綁,要是讓外人瞧見了,該怎麼看我們倆?」
說著。
她往前拱了拱手。
兩人走在大漠中,姿勢相當古怪。
一縷細長劍氣繩索,從謝玄衣肩頭垂下,牽引,至敖嬰雙手手掌位置。細長繩索自行纏繞,打結,結成了一道死扣……根本無法掙脫,大風吹過,紅衣妖女本就面色蒼白,此刻更顯得像是階下罪囚。「……什麼情況?」
謝玄衣挑了挑眉,望向肩頭。
「嗡嗡嗡。」
【沉屙】發出了輕鳴,擺出一副無辜姿態。
謝玄衣心中大概明白了緣由。
自從合道晉升之後,自己的神念修行,也迎來了質的突破。
哪怕是沉浸在觀想世界之中,對外界的警戒也不會斷絕。
但此次如意令入夢,事關重要,謝玄衣主動放出了本命飛劍引路,【沉屙】已經啟靈……謝玄衣只下達了兩道命令。
一是找到【荒墟】出口。
二是保護敖嬰平安。
某種意義上來說,【沉屙】的確做出了最符合謝玄衣命令的行為。
它平穩地帶著二人,向【荒墟】北部入口出發。
同時……
它放出了劍念,拴住了敖嬰。
只要這妖女不離開劍氣範圍,自然就是安全的。這個做法本身並沒有問題,但卻會導致畫面不太和諧。「嘶啦。」
謝玄衣默默伸出手指,輕輕划過,將劍念割破。
纏繞束縛在敖嬰手腕的那枚繩索應聲破碎,隨風飄散。
「多謝謝掌教了。」
敖嬰淡淡道了一聲,語氣里藏著些許挖苦:「你再不出手,我恐怕還有不少罪受。」
「嘶………」
她轉動手腕,雖然時辰不長,但【沉屙】的劍念繩索,已將血肉勒出了鮮紅的血痕。
走了這麼一截。
她已經確認,目前的自己,論單打獨鬥,的確不是這把本命飛劍的對手。
真是想想就氣。
怎麼說,自己好歹也是一位「大氣運者」。
有熾翎城秘寶【鳳眸】,再加上【赤龍氣運】,躲在【荒墟】修行了整整三年,鬥不過一把飛劍?「抱歉。」
謝玄衣收回本命飛劍。
【沉屙】對敖嬰態度不好。
原因很簡單。
這妖女和自己幾次碰面,都藏著心機。
作為自己的本命飛劍,【沉屙】啟靈之後,對許多人,許多事,都有了它自己的看法。
像是姜妙音,鄧白漪……
若是碰了面,【沉屙】十有八九會主動上前,求碰碰,求摸摸,表現地像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孩童。哪怕碰上姜凰。
【沉屙】大概也不會像對待敖嬰這般無情冷漠。
「不必對我說這些。」
敖嬰洒然一笑,道:「我知道,你這本命飛劍不喜歡我。倒也正常……我畢竟是妖修之身,按理來說,與你們大穗劍修不共戴天,如若不是在大月國結了半道善緣。或許我們再次相見,根本不是在【荒墟】,而是北境長城。」
敖嬰說的是實話。
如若不是大月國結了善緣……北境長城見到這妖女,謝玄衣根本就不會知曉其名諱。
大概率,一劍斬了。
連丁點神魂都不會留。
「此後不會了。」
謝玄衣道:「人妖兩族的仇恨,在我心中……並沒有你想像得那麼深不可解。」
「哦?」
敖嬰又笑一聲,雖是附和之笑,但眼中卻滿是不信。
任誰來都不會信。
南北大戰。
這千年來,爆發了不止一次,每一次出力最大,殺妖最狠的都是大穗劍修。
上一次「飲鴆之戰」。
一趟北行,趙純陽所殺的妖國大尊,幾乎可以和其他所有大褚陽神加在一起相提比論。
謝玄衣沉默下來。
他理解敖嬰心中所想。
其實最開始的自己,的確也是劍修典型。
那時候。
不過是意外碰面,他便與姜凰生死對決……將後者打出本命法身,打斷雙腿,帶回大褚皇城。第一世的「自己」,嫉惡如仇,恨不得殺盡天下妖魔,盪盡南疆邪祟。可慢慢的,謝玄衣的觀念發生了改變。這改變,應當是從第二世開始的。
姜凰改變了他對妖修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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