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向北(2/2)
「你不該向北的。」
紅甲大妖落在雪地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青衫女子:「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嗬……時可…」
澄二擦了擦唇角鮮血。
她眯起眸子,發出了兩道沙啞笑聲。
只看了一眼。
她便猜到了對方身份……
崔鴆。
還是崔鴆!
怪不得這位妖國至強者,只留下了一句狠話,便放任自己離開古樹洞天。
原來是修出了第二道分身。
倘若自己老老實實聽話,就此離開妖國,一路南下。
那麼這紅甲大妖便不會現身。
但……
如果自己執意不從,還要攪弄風雲。
那麼崔鴆的第二道分身,便會開始追殺自己。
「尊上的確手段了得。」
澄二幽幽說道:「「但你就這麼確定……你能殺得了我麼?」
紅甲大妖面無表情,再度前踏一步。
下一刻。
玄燼雙手合十,劍訣引動,無數滅之道意從眉心磅礴而出,他直接將劍氣凝形,刺向百丈開外的紅甲身影。這乃是世間一等一的殺伐聖術,然而紅甲不躲不閃,就這麼平靜站在原地,只是擡起一枚手掌。「轟隆隆隆!」
滅之道凝聚的磅礴劍氣,被這枚手掌格擋開來,從中一分為二。
紅甲大妖硬生生頂著滅之道,一步一步,往前踏著。
「這是……什麼妖孽?」
玄燼心湖震撼。
一日之內,他道心被連續撼動。
這些年來。
他一直被譽為天凰宮的新任王座,與聖皇子平起平坐的頂級天驕。
玄燼心中始終存著一口傲氣。
只是,今日這傲氣,卻是被接連打破。
謝玄衣,俊美大妖,還有眼前紅甲妖孽……這三位同境修士,每一個,都比他要更強!
「這是昔日的妖國第一大尊。」
澄二搖搖晃晃,站起身子,她以青衫袖口擦去唇角最後一抹血漬,冷冷說道:「如今你這副狀態,打不過他……倒也是正常。滅之道意,本就被這類道意克制。」
玄燼的滅之道修行,已趨近圓滿。
但……
相同一條大道,亦有高低之分。
單論此道造詣,玄燼畢竟是在赤??龍君教導之下,強行參悟。在滅之道境上的成就,他完全無法和謝玄衣相比。
但即便是謝玄衣,也有頭疼的對手。
聖皇子的「鬥戰大道」,從本質上克制「滅之道」。
此刻。
紅甲崔鴆所修的大道,乃是和「陰之道」互補的「陽之道」,這同樣是大道長河之中位列前茅的頂級道境!
滅之道意,與這類大道對抗,天生處於劣勢。
「昔日的……妖國第一大尊?」
玄燼聽到這,神色更加震撼。
妖國有很多大尊。
一千年來,能稱得上「第一大尊」的,似乎就只有一人。那位了不得的存在,一手統御攏合了妖國所有聖地,向著人族兩座王朝,發起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大戰。
只可惜,功敗垂成。
那位大尊被人族大神通者圍殺,身死道消,被扒其骨,飲其血。
「墨……墨鴆?」
玄燼聲音沙啞,艱難吐出了這兩個字。
一百年過去。
墨鴆大尊,沒有死?
這是……在人族大神通者的圍殺之下,成功轉世了?
紅甲大妖站在風雪中,平靜淡然地接受了這道稱呼。
滅之劍氣被純陽道意驅逐,他站在這裡,便如同一輪熾日,一輪太陽,散發著無窮無盡的威壓。風雪靠近便被消融。
就連陰神圓滿境界的劍氣,都無法接近分毫。
「先前你在那座洞天裡所看到的,也是他。」
澄二輕笑一聲,解釋說道:「這傢伙活了兩世,修出了兩條頂級道意,目前距離「合道』只差一步,這種頂級道意,極難晉升,一旦讓他成功合道,他便會成為有史以來獨一無二的至強者。」
陰陽二道,合道成功……
只有謝玄衣的「生滅」合道,才能與之抗衡。
「怎麼會……」
玄燼怔怔看著這一幕。
他神海一片空白。
如果說,先前洞天裡的俊美大妖也是墨鴆,那麼同為妖族,他怎會幫助謝玄衣?
「你讓開。」
紅甲崔鴆漠然道:「我要殺的,只她一人。」
澄二默默向後退了兩步。
右手緊攥衣袖。
一團紙雪,無聲無息浮現,凝聚在掌心位置。
她躲在玄燼背後,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局面,一旦玄燼退後,或者側身讓路,那麼這團紙雪便會打開一扇嶄新的傳送門戶……她的神念早就連結了鏡三,墨四。
只要自己一念落下,紙人道的那些無垢尊者,都會第一時間提供幫助。
出乎意料的。
玄燼並沒有讓開。
他雙手死死攥握著漆黑劍氣,咬牙攔在崔鴆面前。
「不……」
玄燼深吸一口氣,「師尊說過,二先生必須要活著帶回天凰宮。」
先前在飛劍之上,他曾猶豫過,要不要遵守師命。
短短的數息。
玄燼便想明白了。
他要遵守師命。
但師命的內容里,首先是確保二先生活著,然後才是將其帶回天凰宮。
「你還真是變化很大啊……」
紅甲崔鴆並沒有黑衫崔鴆那般溫柔。
修行純陽之道,使他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尊化身,渾身上下都是殺意。
他看著攔在身前的玄燼,冷漠開口:「以往的你,可不會為了一個剛剛認識的女子,便做出這種蠢事。「我……」
玄燼神海之中,再度出現了先前的恍惚。
他看著遠方那如熾日一般的滾燙身影,心湖一陣模糊。
好像有什麼東西。
要從心湖深處醒來一樣。
「我來教教你好了。」
紅甲崔鴆一步踏出,瞬間來到玄燼面前。
依舊是握拳。
只不過這一次,乃是自上而下的捶擊,出手雖然「勢大力沉」,但明顯留給了玄燼充分的反應時間。玄燼連忙擡起劍氣,將全身道意,凝於天靈位置。
轟一聲。
一拳落下,漫天飛雪震顫亂飛
???」
饒是做了準備,玄燼依舊被這渾厚力道所震撼。
他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木人樁一般,被這一拳釘入地底。
「玉不琢,不成器。」
「妖不打,不長記性。」
崔鴆看著昔日的燼離大尊,冷冷說道:「活了這麼多年,神魂都未甦醒,這些年應該過得不錯吧……我來幫你回想回想,當年的兄友弟恭,是怎樣一副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