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大煉玄衣(1/2)
「這……便是「天狗蝕日』麼?」
謝玄衣盤膝懸坐,擡頭望去,銅爐上下四方,儘是雷火,磅礴大道道意轟鳴撞擊如同擂鼓。雖看不到外面景象。
但他知道,這大概便是崔鴆所說的……
異象,天狗蝕日!
大澤異象一出。
整座丹爐內部景象也隨之變換。
只見漫天雷火之中,有一輪漆黑大日,逐漸浮現。
「謝玄衣」
天穹之上。
蝕日大尊再度開口,聲音猶如雷震,卻甚是冷漠,滿是殺意:「我已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話罷。
那輪大日逐漸從穹頂下墜。
轟鳴聲中,大日一點一點,墜至謝玄衣頭頂,仿佛要將謝玄衣整個人碾碎。
其投落的巨大陰翳,幾乎要籠罩整座丹爐洞天………
「店……」
謝玄衣皺眉發出一道悶哼。
雷火之劫,他尚且可以忍受,但這大日墜沉之苦,卻又與之不同。
虛空之中,仿佛有一股大道波動,在與自己的道意共鳴。
他的大道,他的壽元,他的肉身……
仿佛都要被這輪黑日吞去。
謝玄衣擡頭盯著那巨大黑日,神情無比凝重。
他怎麼覺得,這東西看上去就是傳說中的「大蝕丹」?
「本座煉這枚大蝕丹,已有甲子之年。」
「能入此丹,也不枉你修這些年……」
「你,該感到榮幸!」
蝕日大尊的聲音,再度如黃鐘大呂般從穹頂響起。
這番話語正好印證了謝玄衣的猜想。
眼前這輪黑日,正是大蝕丹!
這丹爐洞天,和火海洞天……乃是相連的!
「這就開煉了?」
謝玄衣神色有些難看,他算是明白,為何蝕日大尊這些年都隱於大澤深處,不願拋頭露面了。這吞天犯傳承中的大蝕丹,的確霸道。
即便丹藥未成……
其威壓,已然相當於一件頂級靈寶。
就連自己這等境界的大修,在丹爐之中,都感到了強大的壓迫。
如果此丹煉成,蝕日大尊晉升九重天,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到那時候,他便是繼墨鴆之後,妖國最年輕的「至強者」,蝕日大澤也會躋身變成和大猿山天凰宮同一級別的頂級聖地!
嗤嗤嗤!
不死泉水汽的蒸發速度,驟然加快。
並非是因為「雷火」……
而是因為那輪大日!
謝玄衣以滅之道意布下的圓滿道域,原本是一片漆黑之色,此刻以極快速度,變為純白,這意味著…滅之道意正在飛快拆解,而此刻頂替道域的道意,變為了「生之道意」!
「批埒撼樹,徒費力氣。」
蝕日大尊看著這一幕,漠然搖頭:「甲子年來,這枚蝕日爐,已經吞汲了數以萬計的生靈命魂,這枚大丹已雛具靈魄,此刻如同嗷嗷待哺的幼嬰……你召出越多不死泉,死得越快。」
謝玄衣沉默不語,他的心湖已經感到了一縷死意。
那「黑日」被蝕日大尊豢養多年。
就如同寶器啟靈一般,大丹已然開了靈智,但只可惜其孕育年歲還是太短,靈智並未進化,如今還只能稱之為「本能」。
此刻,這大丹的本能便是……
吃!
黑日成丹之後,要被蝕日大尊吃掉!
而在那之前………
它要吃掉謝玄衣!!
「去吧。」
蝕日大尊看著黑日,溫柔開口。
這道敕令落地之後,大丹徹底下墜,其散發而出的幽暗渾光,直接將整座丹爐填滿。
謝玄衣被徹底吞沒。
大離北部,與妖國接壤之處。風雪浩蕩,席捲群山。
虛空破碎,青燦光火繚繞落定。
火主快步從傳送門戶中踏出,望著早已等候在山頂的高大身影,壓低聲音說道:「楚兄……久等了!」雪山之巔。
有淡淡血光隨風雪起舞。
游海王楚麟背負雙手,回過頭來,點了點頭,溫聲問道:「離國近日不太平,為難你了,如此關頭,還能抽身與我會面…………」
婺州決戰近在眼前。
為了這場關乎未來性命的鳳璽城對決,干州暗中厲兵秣馬,已是準備良久,太子這段時日在南四州召見七侯,以及一眾權貴。與干州利益相關的所有「大人物」,盡皆到場,這場浩浩蕩蕩的大離皇權之爭,即將落下終幕。
離國所有權貴,都無法置身物外。
太子需要他們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覆,要麼同生,要麼共死。
「我畢競是褚人。」
火主笑了笑,道:「納蘭玄策對我的防備,僅限於離國境內。只要我所行之事……不影響大離皇權的爭奪,干州如今無暇管我。」
方圓坊已算是「名存實亡」。
自大褚平定亂局之後,所謂的方圓,已各成方圓……褚國歸心之後,陳鏡玄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本國境內的離國暗子清洗一遍,對於這等情況,納蘭玄策心知肚明,縱然看在眼裡,卻沒有太多反應,並不是他不在乎,而是他無暇在乎。
離國境內有太多事情需要他去操心。
方圓坊本就是一團亂麻,這是一個純粹為了利益而運轉的「情報坊」。大坊主換了誰都可以繼續運作,自己在褚國安插的暗子被拔了,日後還可以再安回來,如今褚國皇權已定,沒什麼太多需要關心的事情,暗子被拔,無非是少了一些北境長城的真切消息。
這並不是一場值得他投入太多心力的鬥爭。
但北五州的事情,則不一樣。
倘若輸給了九皇子,那麼他,整個干州,就全部完蛋了。
因此……對於陳鏡玄留在離國境內的那些暗子,納蘭玄策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實在沒有心力發起一場巨大清查,只能任由其滲透,只要不做出違反底線的事情,都可以容忍和姑息。
陳鏡玄知道納蘭玄策的底線,因此這些年,火主所做的事情,從不違反干州根本利益。
他存在於此的意義,從來就不是為了干擾離國皇權。
這一點遊戲規則,陳鏡玄還是遵守的。
不過,不久前,送謝玄衣入懸北關那一次,算是破例。
那一次破例,已讓納蘭玄策對火主產生了不滿……
羅烈的叛變,陳腫的叛逃,歸根結底,都與謝玄衣有關。
自那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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