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伏雷(下)(1/2)
」
」
納蘭玄策低下頭。
一截雪白雷光,貫穿胸膛,從前胸刺入,從後背貫出。
雷法?
不納蘭玄策能感應到,此刻貫穿胸膛的雷光,已經超脫了雷法的範疇。在那截雷光貫穿而出的剎那,【鐵幕】和影子都做出了反應。
但都慢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時間被凝滯了。
「時之道?」
納蘭玄策伸出手掌,觸摸感受著這貫穿胸口的炙熱,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漆黑長夜如大幕籠罩。
立於內庭中央的陳,只剩周身三丈,仍然閃爍雪白雷光,整個人如太陽一般灼目耀眼。除此之外,整座內庭,盡皆被漆黑絲線填滿。
那數之不清的黑線,密密麻麻地向雷域正中央蔓延。
然而。
黑線剛剛侵入雷域邊緣,便立刻變得「極其緩慢」起來。
身為【鐵幕】主人,納蘭玄策已然通過黑線感應到了這座核心雷域的異樣——
陳方圓三丈的時空如泥沼一般。
貫穿自己的雷槍,正是附加了「時之道」!
「這一槍————果然還是有些勉強麼?」
陳死死凝視著納蘭玄策那飄搖翻飛的大袍,眼中浮現些許遺憾。
這一擊雖蘊含了「時之道」,成功擊中了納蘭玄策。
但造成的殺傷力————
卻沒有自己預想中那麼強大。
雷光閃逝,逐漸黯淡。
數息之後,雷槍不再閃爍白芒,漫天黑線墜落,如一枚枚手掌,搭在雷槍槍身之上,將其熾芒澆熄。
「咔咔咔————」
納蘭玄策伸出手掌,神色蒼白地攥住槍身,將其一寸寸拔出。
陳眯起雙眼。
有些超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的畫面發生了。
只見納蘭玄策胸膛位置,那被雷光貫穿的「心臟」之處,竟是空空蕩蕩————
雷槍貫穿了他的軀殼,但也只是貫穿了他的軀殼。
誰能想到,大離國師的本尊軀殼與其他修士截然不同,雖然未修體魄,但硬生生扛了這麼野蠻粗暴的一擊,只是行動僵硬了些許,數息之後,雷槍被納蘭玄策乾脆利落地拔了出來,無數鐵幕絲線一擁而上,將其輝光徹底泯滅。
至於那被貫穿的胸膛。
同樣被鐵幕絲線湧入,以飛快速度進行著修補。」
陳看著這一幕,神色相當沉重。
世人皆知,納蘭玄策修行機關術————
可只有交手者才會明白,原來這傢伙的軀殼,大竅,四肢百骸,都已經被機關術徹底改變,徹徹底底蛻成了一副由機簧驅動的不滅之身!
「怪不得能和劫主交手————」
「怪不得膽敢心生反意————」
「怪不得————阻止滅佛————」
納蘭玄策平舉手臂,神色冷漠而又悲哀地注視著那杆重新變得漆黑的大槍。
他連續吐出了三個怪不得。
語速越來越慢。
說到最後,納蘭玄策眼中浮現了濃濃地譏諷之意:「原來你早就受了佛門恩惠————這「時之道」的造化,禪師竟也捨得贈你————」
「你在胡說什麼?」
陳翀聞言,皺眉冷喝。
他雖有意阻止滅佛————
但沅州慘狀,卻是由他摩下鐵騎一手造就!
他怎麼可能與梵音寺同流合污,至於接受饋贈一事,更是污衊,是謬論!
「有意思。」
納蘭玄策挑了挑眉。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最後三寸的光明之地,笑著問道:「陳————你該不會以為,這千載難求的「時之道」,乃是自己辛苦參悟所得吧?」
陳翀怔了一瞬。
「修行者,想要參悟一道,便已是千難萬難。」
「凝道之後,再想悟道————幾乎不可能————」
「以你之資,以雷法凝道,已是極限————」
納蘭玄策端詳著雷槍,帶著冷意一字一句問道:「若我沒猜錯,這時之道」參悟,攏共只花了不到兩年吧?」
兩年。
時之道的參悟只花費了兩年。
陳如石塑一般定在原地,他神海之中瞬間掠過了無數訊息一兩年前,他在桃源挑戰禪師!
最終僅僅扛了一擊————這一戰便以他落敗告終————
那一戰後他成功晉昇陽神。
也是那一戰後————他忽然就開始領悟了「時之道」————
陳只覺自己仿佛醍醐灌頂。
時之道雖難,但自己進境卻是飛快,而且與這道境無比契合,僅僅用了一年,便將時之道與雷法結合,開闢出了「青龍盤時雷」這等殺招!
可今日經由納蘭玄策提醒————
他才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巧合?
自己引以為傲的「時之道」,很可能不是自己參悟所得。
而是————
禪師饋贈!
噔,噔兩聲。
內庭對抗鐵幕長夜的三寸熾光,忽然搖曳了一下。
陳神色蒼白,跟蹌兩步。
這消息對他而言,衝擊太大,一時之間無法接受。
「你————太讓我失望了————」
納蘭玄策鬆開手掌,任由那杆黯淡失色的雷槍墜落,在空中劃出一道顧長弧線,最終哪當墜地,發出清脆裂響。
噠!
雷槍墜地剎那。
無數鐵幕絲線,如暴雨一般墜落。
整座內庭,在這一刻仿佛被【鐵幕】改造擴張了一般,直接化為了一座無垠廣袤的漆黑曠野!
那抹僅僅占據三寸之地的微弱雷光,便顯得微渺到不值一提————
天地大,雷光小。
永夜籠罩。
大袖飄搖的納蘭玄策伸出手掌,緩緩翻轉掌心,將掌心對準地面。
天地傾斜,鐵幕合攏。
那被「時之道」撐開的三寸光域,就此被【鐵幕】徹底吞沒。
太子府邸,一枚漆黑大球,如大碗倒扣。
整座內庭,都被籠罩在這大碗之中——
衣衫檻褸,渾身破碎的影子,拎拽著那杆黯淡雷槍,緩緩踏出內庭府門,不知疲憊,不覺疼痛地靠牆坐了下來。
閉目養神,親自鎮守。
「師尊————」
「師尊————」
納蘭秋童和花主,早在府外恭敬等候。
「不必擔心,陳翀已被鎮壓。」
——
——
納蘭玄策飄然墜落,背負雙手,語氣雖然輕鬆,但眼神深處,卻是有一抹藏不住的疲憊。
與陳這一戰,雖是取勝。
但他也付出了不小代價。
如今,後續如何處理,亦是難事————
思忖再三。
納蘭玄策選擇將其困在了這座【鐵幕】大域之中。
「皇城京都今夜還有要事————」
納蘭玄策沉重開口:「你們二人協助影子在此鎮守,但凡有閒雜人等靠近,立斬無赦,等我將皇城之事處理完畢,便返回府邸。」
「皇城京都還有要事?」
納蘭秋童與花主對視一眼。
她們知道,能被師尊如此形容,那麼皇城京都今夜的事情————恐怕真的不小O
這兩日。
離國實在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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