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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雙刃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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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乾州發令,那麼行動者便不會只有一個雲若海。

帶著陳雷符,他無懼雲若海,簡青丘————即便是兩人一起上,他也有信心擺脫鎮壓。

但若是韓厲親至。

那麼自己還能逃脫麼?

「杜大人————」

「這是要去哪?」

韓厲肉身橫渡虛空而至,在他肩頭有十數道虛影懸掛,飛劍,飛刀,數之不清————

這些飛劍飛刀,都是韓厲的「本命器」。

這位陰神大圓滿,據說修行的乃是極其偏門的「刀兵道意」,可以理解成一種特殊另類的飛劍劍修,這條道路極難登頂,但一旦修成,幾乎同境無敵。此刻韓厲即便收斂道域,依舊給人極其強大的壓迫感。

乾州令他鎮守崇州是有原因的!

除卻陳,整個大離北部,還真無人能夠鎮住他了!

「好強的力量————」

數日前西園街對決,杜允忠只是與韓厲相處了數息,便迎來了陳馳援。

此刻。

他單獨面對韓厲,只覺得一丁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明明是自己的本命器。

被韓厲攥住後,似乎要易主了一般!

「杜大人————」

又是一聲輕嘆,這輕嘆從背後響起。

披著重甲的簡青丘,與韓厲一同跨越虛空大陣,傳送抵達雲若海的水之道域O

簡青丘伸出一隻手掌,按在杜允忠肩頭。

他有些無奈,又有些悲憐地開口。

「放棄吧。你逃不掉了。」

這一聲輕嘆,既是招降,亦是宣判。

太子府邸,半山腰。

納蘭秋童盤膝坐在檐上,她膝前靜靜躺著兩枚訊令。

一枚連接留駐懸北關的那些鉤鉗師。

另外一枚則是連接師尊與【鐵幕】。

不知不覺,已過了半夜。

「行動還順利麼?」

花主在府邸內忙了一些瑣事,得暇來此,她這一次沒有站在屋檐下,而是小——

——

碎步沿著屋脊雪線行走,來到師妹背後。

「自然是順的。」

納蘭秋童輕聲說道:「懸北關那邊,兩撥人馬實力相差懸殊————動起手來,很快就會控制局面。我並不是在擔心懸北關。」

「你是在擔心師尊?」

花主瞥了眼訊令。

一共就只有兩枚訊令,若不是擔心懸北關,便只能是師尊了。

「師尊他老人家————用得著我擔心麼?」

納蘭秋童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她望向府邸深處。

她擔心的,是那甘願入籠的陳。

「師姐,你覺得————陳是一個怎樣的人?」

納蘭秋童忍不住開口,試圖通過閒談,來緩解心中的不安。

其實這半夜。

她看似靜坐,實則心湖從未平靜過。

納蘭秋童一息不斷地以玄微術起卦,推演。

然而卦象所指,盡皆導向渾沌—

有些事情,她越想看清,越是看不清。

天命如此。

人力難為。

要論前瞻遠見,大離賴以治國的「玄微術」,的確無法與褚國書樓的「天命金線」相比————或許換陳鏡玄至此,一定能看出些許端倪吧?

「當然是————強。」

花主微微皺眉,不假思索給出了答案。

這世上絕大多數人,不了解陳是怎樣的存在——————

但她知道。

花主和陳曾短暫處於過同一境界。

兩年前,陳尚未晉升時,花主與陳便碰過面,雖然同為「陰神大圓滿」,但那次碰面,她心中卻已然生出直覺。倘若二人生死搏殺,那麼最終大概只會有一個結果。

陳勝,她敗。

絕不是花主膽怯,修到這一步,都是奔著山巔而去————

但陳身上就是有一種一往無前的「勢」。

這種勢。

足以讓同境大圓滿也心生畏懼!

「除了強呢?」

納蘭秋童頓了頓,認真問道:「聽說師姐和他短暫共事過————」

「那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

花主輕聲一嘆。

那時候,她還年輕,陳也還年輕。

彼時大離最年輕的上柱國,還急需軍功證明自己,於是所行的每一步棋,幾乎儘是刀尖舔血的險招。剛剛修出法相的陳,聽聞了「劫主」疑似罹難隕落的消息,便直接帶著兩營鐵騎,猛地扎入北國,就這麼悍然越過懸北關長線,長驅直入,直奔哮風谷腹地而去————

花主作為納蘭玄策座下的得意大弟子,被派遣北上,與陳同行。

那是一趟花主迄今為止都不願再回想的苦旅。

歷時四個月。

跨越數千里,轉戰十三場。

兩營鐵騎,損傷近半。

陳身負重傷,連破三境。

而她————也差點死在雪地中。

「這是一個瘋子。一個極度危險的瘋子。」

花主垂下眼帘,緩緩說道:「為了破境,他可以置自己生死於不顧————只要是他認準的事情,無論如何都會做到————」

說到這。

花主忍不住感慨喃喃:「我懷疑先前懸北關的那場妖潮,他真有辦法能夠一個人攔下來————」

這番評價,對納蘭秋童很是重要。

聽到危險二字。

女子眼神便亮了起來,至於後面半段,卻是隻字都未聽入耳中。

因為不重要。

「師姐,你知道師尊是如何評價陳的麼?」

坐在風雪中的納蘭秋童忽然開口。

「師尊————」

花主想了想,認真道:「師尊如此看重陳,應當對其有很高的評價吧?」

大離正處亂世,皇權紛爭尚未平息。

有陳這麼一號人物的存在。

乾州的號召力,壓制力,都大大上升了一個層次。

「恰恰相反。」

納蘭秋童緩緩說道:「師尊說,陳是潛龍出淵」,這種人,不可不用,也不可重用。」

「————?」

花主怔了一下,眼中有困惑,有茫然,有不解。

她雖是納蘭玄策座下大弟子,但所學習繼承的,乃是玄微島的「攻殺術法」,以及「盤剝神通」,平日裡和師尊見面機會很少,在這大離國行事,也是行小坊主的分內之事。

因此。

她從未聽師尊評價過任何人,也不了解師尊的內心想法。

只是她怎麼都想不到,師尊心中是這般看待陳的————

這幾乎是大離近百年來最有天資之人了。

陳乃是可以與大褚那「南謝北陳」相抗衡的絕艷人物!

「其實這些年,我也不明白,為何師尊會給出這般評價————」

納蘭秋童認真說道:「直到剛剛,我隱約明白了原因。」

「師姐說得沒錯,陳是一個十分危險的人。」

「但他真正危險的地方,在於其只做自己願意做的事情,只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換而言之。」

「他不會被任何人所控制。」

「他只為自己心中的「道念」而活。」

「這樣的人,倘若能為乾州所用,自然是鋒銳無雙的利刃,無往不勝的重斧————」

「可倘若有一天,他不願再被乾州所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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